:
“萧主任,您可来了!票都准备好了,直接走公务通道就行。”
说着就接过方言和李冲手里的行军包,引着众人往里面走。
候车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条木椅上挤满了旅客,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低声聊天,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和淡淡的汗味。
墙角的煤炉子烧得正旺,旁边摆着几个暖水瓶,供旅客倒热水。
带路的同志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候车室,绕过检票口,直接来到站台,1978年的公务出行,还能享受到这样的便利。
站台是水泥地面,边缘用白漆画着安全线。
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呜呜”声,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散开,像一团团白雾。
他们要坐的普快列车就停在站台边,深绿色的车身,车身上印着“华夏铁路”的黑色字样。
车站的同志领着他们来到第三节车厢,车厢门口站着列车员,接过萧汉玺递过去的介绍信,看了一眼就笑着放行:
“萧主任放心,我会照顾好京城来的领导的。”
走进车厢,一股暖意扑面而来,车厢里居然生着铁皮炉子,炉子里烧着煤,火苗映得炉子通红。
方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款式。
车厢两侧是木质座椅,刷着深绿色的油漆,靠窗的位置有小桌板。
萧汉玺帮方言找好座位,是靠窗的两人座,李冲、邓财、王风则坐在对面的三人座。
“这车厢虽然旧,但暖气还算足,”萧汉玺一边帮方言放好行军包,一边说,“路上要是冷,就往炉子那边凑凑,列车员会定期添煤。”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粮票,塞到方言手里:“方主任,这是全国粮票,路上要是饿了,列车上有餐车,能买碗面吃,灵石那边粮票不好换,您拿着备用。”
方言连忙推辞:“萧同志,不用这么客气,我这儿还有粮票,而且您还给我们拿了鸡蛋馒头。”
“拿着吧!”萧汉玺硬是把粮票塞到他手里,“咱山西的规矩,客人出门,总得备点干粮和粮票,不然心里不踏实。对了,到了灵石,那边人会在出站口举着牌子等你,他们都认识你照片,错不了。”
萧汉玺看了看周围,又叮嘱方言:
“灵石县医院的条件比太原差些,病房是平房,冬天靠煤炉取暖,您要是住不惯,就跟他们那边同志说,让他们多添床被子。试点的病例资料,我已经让他们整理好了,您到了就能看。”
方言点点头,老萧同志这热情劲,让方言感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七点差五分,站台上传来列车员的哨声:“列车马上就要开了,请送站的同志下车!”
萧汉玺站起身,对着方言说道:“那我就不送了,方主任,祝您此行顺利,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发电报给省卫生厅,我随时盯着。”
方言也站起来,握着萧汉玺的手:
“谢谢萧同志,这两天麻烦你了,等我从灵石回来,再跟你聊。”
“好!我等着!”萧汉玺笑着点头,转身下了车。
他站在站台上,对着车厢里的方言挥手,直到列车缓缓开动。方言也靠窗挥手,看着萧汉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站台的红砖建筑挡住。
列车慢慢驶出太原站,穿过市区,朝着灵石方向而去。
窗外的景象渐渐从红砖厂房变成了农田,初冬的田野光秃秃的,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树木立在田埂上。
李冲、邓财、王风靠在座椅上,时不时看向周围,今天车上的人挺少,他们这一截车里面,也就几个人。
方言拿出萧汉玺给的粮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心里想着:这趟山西之行,有萧汉玺这样的人帮忙,想必会顺利不少。等见到李可李老,先了解试点情况,再帮他整理平反材料,争取这次就能把他的冤案解决了,毕竟,这么好的中医,可不能埋没了。
车厢里的铁皮炉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煤烟味混着暖气的气息,让人觉得睡意又上来了。
方言赶紧站起来,在车厢里走动了起来。
李冲和王风赶紧站起来跟了上来,方言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说道:
“没事儿,就活动活动,呆着又要睡着了。”
李冲和王风看了看这边的车厢其他人,这会儿要么是在看窗外的风景,要么就是在闭目养神,应该也都是各部分的干部,他们也就放下了警惕,跟着方言一起在车厢里走。
火车出了太原,车窗外的景象瞬间切换成连片的田野。
1978年的初冬,太阳这会儿也出来了,方言能看到铁路两旁,一派萧瑟的景象,每隔几里地,就能看到一个散落的村落,村子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屋顶铺着红瓦或茅草,院墙上能看到用白石灰写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
看了一会儿方言也觉得有些无聊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过坐下后,暖哄哄的让他又想睡觉了。
闭上眼睛方言整理下思绪,想着到了灵石后先干什么后干什么,还有怎么去和李可打交道,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李老倒是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刹车声,给弄醒的。
“到了?”方言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周围好像已经到车站了,他对着一旁众人问道。
李冲这时候说道:
“没有,刚到平遥。”
方言一怔,看了下手表,发现这会儿才八点十分。
火车缓缓进站,果然看到平遥站的招牌。
很快就有人上来了,这次来的还是干部,直接就进入了方言他们车厢里,一共五个人,看了看周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