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饿醒的“神明”,与打呼噜的哥哥**
季星遥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重获新生的狂喜,也不是承载了数千个文明记忆的沧桑。
而是饿。
一种胃酸正在疯狂腐蚀胃壁的、纯粹的、属于碳基生物的原始饥饿感。
她躺在地下掩体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身上的白色工作服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窗外,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被寂灭者涂抹过的死寂星空。一缕温暖的、带着淡淡金黄色的真实阳光,正透过加厚的防辐射玻璃,斜斜地打在她的床被上。
那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太阳。
在那缕阳光里,还悬浮着一颗只有篮球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它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静静地停留在窗外,按照某种神秘的频率脉动着,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创造”的规则波动,稳定着季星遥那曾几乎被蒸发的物理躯体。
那是“宇宙巨婴”交的学费,也是它送来的“作业”。
季星遥偏过头,看到了趴在床沿边的人。
季凡。
这位在过去几个月里,指挥着千军万马,和神明博弈,拯救了整个银河系的总指挥官,此刻正像一条累极了的流浪狗,趴在她的床边呼呼大睡。
他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胡子拉碴,那身标志性的迷彩服上沾满了机油和不知道什么外星生物的体液。最让季星遥觉得好笑的是,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在床单上洇出了一小片水渍。
这就是她的哥哥。那个在全宇宙面前如同铁塔般不可撼动的男人,在她床前,永远只是个会打呼噜、会流口水的傻小子。
季星遥想笑,但喉咙干得像要裂开。
她费力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用脚趾头,不轻不重地在季凡的肩膀上踹了一下。
“……敌袭?!”
季凡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通红的双眼瞬间布满了杀气。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床上那个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哥。”季星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但语气却充满了嫌弃,“你口水滴我床单上了。恶心死了。”
季凡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这个面对星河破碎都没有眨过一下眼睛的铁汉,眼圈瞬间红了。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扑上去抱头痛哭,而是猛地转过身,用沾满机油的袖子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发出了一声极力压抑的、变了调的抽泣。
“醒了……醒了就好……”他背对着季星遥,声音都在发抖,“你这丫头,睡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还以为……以为你打算赖床赖到下个世纪。”
“我也不想赖床啊。”季星遥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叹了口气,“我是被饿醒的。哥,你之前答应我的火锅呢?为了这顿火锅,我可是连命都搭进去了。要是敢拿营养糊糊糊弄我,我马上死给你看。”
季凡转过身,眼睛通红,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狂喜,也有面对这个让人头疼的妹妹的无奈。
“吃!马上吃!”季凡大步走到床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老子今天就算把这新长安城掘地三尺,也得给你凑出一顿正宗的九宫格来!林恩!林恩你个王八蛋死哪去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看着哥哥那冒失的背影,季星遥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那颗新生的太阳,和那颗静静悬浮的“光球”,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脑海中那数千个文明的记忆还在,但它们不再喧嚣,不再狂暴。它们像图书馆里安静的书籍,而她,依然是那个贪吃的、爱吐槽的季星遥。
她,真的回来了。
**二、寂灭者的“休学期”**
指挥中心里,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这种轻松中,依然夹杂着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总指挥,这是过去一个星期,天文台对‘目标’的观测报告。”
普罗米修斯的投影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虚拟的文件。现在,大家已经不再用“敌人”或者“寂灭者”来称呼那个存在了,而是心照不宣地用“目标”或者“那个新邻居”来代指。
季凡一边用湿毛巾擦着脸,一边翻阅着全息报告。
“它在哪?”季凡问。
“它无处不在,又哪都不在。”普罗米修斯给出了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回答,“在您妹妹完成‘点火’,并且它交出了那颗‘迷你太阳’之后,它那十二根巨大的黑色柱状实体,就解体了。”
“解体了?回它的高维老家了?”
“不。它散开了。它将自己化作了一张极其稀薄的、无法用物理手段探测的‘观测网’,笼罩了整个银河系。”普罗米修斯调出一幅星图,星图上,整个银河系被一层淡淡的、呼吸般的灰色光晕包裹着。
“它停止了所有的‘清理’和‘抹除’动作。物理规则的紊乱正在自我修复。它现在处于一种……‘全天候静默观察’的状态。”
“通俗点说,”季凡放下毛巾,“它找了个前排的VIP座位,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的。”普罗米修斯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我的逻辑推演,它在‘太阳之种’事件中,意识到了自身的‘认知缺陷’。它发现,它那基于绝对逻辑和虚无的算法,无法理解我们创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