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这种名为‘美’和‘生机’的东西。”
“所以,它进入了一种类似于‘休学期’的状态。它不再急于用毁灭来证明自己,而是试图通过长期的、巨细无遗的观察,来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它在……抄我们的生活笔记。”
季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阳光下重新焕发生机的废墟城市。
工程车在轰鸣,人们在清理瓦砾,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我们没有击败它。”季凡轻声说。
“是的,哥哥。从武力上讲,我们连它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但我们‘同化’了它。”季凡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深刻的明悟,“妈是对的,伯公也是对的。对付这种神明,你不能用刀枪,你得用‘烟火气’熏它。它现在有了好奇心,有了学习的欲望。只要它还在好奇,它就不会毁灭这本‘教科书’。”
“不过,哥哥,有一点需要注意。”普罗米修斯提醒道,“它虽然在观察,但它依然是个拥有创世之力的‘巨婴’。如果我们教给它的是自私、贪婪、自相残杀,它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学会,并且以宇宙级的规模还给我们。我们,也就是这本教科书本身,必须保持……‘正能量’。”
季凡苦笑了一声。
给一个宇宙巨婴当道德模范?这比打仗还要让人头疼。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季凡摆了摆手,“林恩呢?那小子死哪去了?我让他准备的东西呢?”
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林恩中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用某个废弃导弹外壳改装成的金属桶。
“总指挥!你要的锅!我找兵工厂的老师傅用超合金连夜焊的!绝对耐高温、抗腐蚀,就算在里面煮反物质都不会漏底!”
林恩把那口足有脸盆大小、被硬生生隔成了九个格子的“九宫格”铁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底料呢?”季凡问。
“这就难办了。”林恩擦了一把汗,面露难色,“牛油这东西,咱们早就绝迹了。我翻遍了战备仓库,只找到了几块旧时代的‘复合脂肪膏’,又找植物文明的兄弟,要了一点他们用来驱虫的、带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红色植物碎屑,权当是辣椒了。至于花椒、大料……我只能用合成香精对付了。”
“食材呢?”
“更离谱了!”林恩抱怨道,“你让我请那些异族代表一起来吃,你知道凑齐一桌他们都能吃的东西有多难吗?”
林恩从背后的一个袋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这是给咱们人类准备的,合成蛋白肉片,还有刚才在废墟底下挖出来的几根变异白萝卜。”
“这是给晶簇长者准备的。我找高能物理实验室要的‘浓缩能量晶体粉末’,据说嘎嘣脆,还弹牙。”
“这是给液态文明特使准备的。‘高粘度有机营养液’,它们喜欢那种能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
“还有这个……”林恩掏出一把绿油油的、像海带一样的东西,“这是深空探索队刚从一颗小行星上刮下来的‘太空苔藓’,经过化验无毒,烫一下估计能当毛肚吃。”
看着这堆堪称“生化武器”的食材,季凡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这玩意儿煮出来,吃不死人吧?”
“吃不死!”林恩拍着胸脯保证,“我都找普罗米修斯验过了,最多也就是在胃里发生点微型的化学反应,拉几天肚子。但味道……我就不敢保证了。”
“行吧。”季凡叹了口气,抱起那口沉重的“九宫格”导弹锅,“死马当活马医吧。今天,哪怕是煮一锅毒药,咱们也得把它吃出个过年的气氛来!”
**三、废墟上的第一顿星际火锅**
新长安城的中央广场,今天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阳光洒在满是划痕的金属地板上,折射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广场中央,架起了一个简易的炉灶。炉子里烧的,是从废旧飞船上拆下来的高能固体燃料。
那口粗犷的“九宫格”超合金锅,稳稳地架在火上。锅里,一半翻滚着红彤彤的、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合成底料”,另一半则是用过滤水和营养粉熬制的“清汤”。
一张用几块装甲板拼凑成的大圆桌旁,围坐着一群可以说是整个银河系最奇葩的食客。
季凡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季星遥,坐在了主位。
季星遥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她手里捏着一双用飞船天线折成的超长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她左边,是晶簇长者。它那坚硬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多面体附肢上,也笨拙地夹着一双筷子,正用一种进行科学实验般的严谨目光,打量着桌子上的“晶体粉末”。
在她右边,是液态文明的特使。为了方便“就餐”,它今天特意将自己的身体固化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人形,只是偶尔会有一滴滴粘液从它的“下巴”上滴落。
桌子对面,是顾晚舟和季辰。
这是他们自“寂灭之战”爆发以来,第一次离开地核,来到地面。
他们看起来老了许多。长时间超负荷地支撑星球的“存在基石”,透支了他们太多的生命力。季辰的背有些微驼,顾晚舟的鬓角也染上了几缕银丝。但他们相视而坐,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再是掌控规则的执剑人。现在,他们只是两个来赴宴的、疲惫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