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公公,这是深得圣眷啊!”
齐岳虽也欣喜,却更沉稳些:“镇抚大人,陛下此举,既是恩赏,也是重任,靖魔府专司清剿邪魔、侦缉逆党,权责重大,日后五府妖魔动向、地方异状,皆需您统筹处置,担子不轻。”
沈天頷首,將圣旨与赏赐丹药交给亲卫收好,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只紫檀木匣。
恰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两声清越禽鸣。
眾人抬头,只见两只赤焰灵隼一前一后,如两道赤色流星,自不同方向疾掠而来,稳稳落在驛馆屋檐上。
两只灵隼体態神骏,羽翼流火,颈上各系一只信筒。
前一只是寻常的玄铁信筒,三寸长短,筒身光滑,唯有盖口处嵌著一枚微缩的八卦锁——这是沈八达常用的式样。
后一只却略显粗大,长近五寸,筒身非金非木,呈暗青色,表面天然生有木质纹理,却坚逾精铁,筒盖处无锁无扣,浑然一体,唯在特定角度下,可见细若髮丝的能量纹路流转。
沈天眸光微动,抬手一招。
两只灵隼通灵,当即振翅飞下,先后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隨即將信筒啄下。
沈天先取过沈八达那只玄铁信筒,指尖在八卦锁上轻轻一按—一锁芯內嵌的微型阵纹感应到他的血气与神魂波动,咔噠”一声弹开。
沈天发现沈八达这次尤其小心,这锁后面居然还有两重连环锁。
第一次开启的方式不对,信筒內的信笺就会即刻销毁。
沈天接连打开,筒內滑出一卷雪浪宣纸,纸页略厚,墨跡酣畅,正是沈八达亲笔。
“天侄如晤:”
“闻汝於沈堡一战,连斩四逆,並格杀太虚神使,献器於朝,晋官升职,伯父闻之,欣慰难言。汝之道途,已非寒门子所能囿,然前路艰险,尤须惕厉。”
“当今朝局云譎波诡,陛下虽有重建西厂以分东厂权柄之意,然屠公执掌东厂多年,树大根深,必不甘束手,且天子心术,歷来重在制衡,今日扶持西拱卫司,明日亦可扶植他人。此等恩宠,犹如双刃之剑,可倚而不可恃——”
“而此番陛下授你靖魔府副镇抚使之职,许你再开两个千户兵额,看似重用,实则意蕴深远,实为扶植皇长子殿下,將汝与不周先生及皇长子殿下绑为一体,再以殿下之势制衡诸神与诸皇子,恩宠之后,儘是帝王权衡之术,你切不可只见其表!”
“你更须清醒,神鼎学阀虽执掌北天,步先生今次重伤衡神,也令神鼎声威大震,然神鼎实外遭诸神忌惮压制,內受各大学阀联手排挤,数十年来早已根基鬆动、日渐衰微,如今更因步先生之举,直接开罪先天力神,其中凶险,犹如抱薪临渊,此中后患,你不可不察!
“然神鼎学阀步先生既已收汝为徒,木已成舟,吾等与皇长子殿下,也已同舟共济,荣损一体,再无退路可选;吾等身处漩涡,唯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汝当勤修苦练,儘早突破至四品,凝聚真神,方有立身之本。”
“两千二百靖魔府兵额,当速速募选。可从江湖、边军中,择心志尚正、修为四品者,许以千户、副千户之职,厚禄养之,严律束之。吾等需儘速壮大羽翼,积蓄实力,以备將来之神灵清算、朝敌反扑。”
“——另,闻汝又得一神眷,此乃大善,九霄神庭非铁板一块,诸神权柄交错,利益各异。若能得数位强神庇护,沈家或可於风雨中屹立。然神恩如潮,涨落无常,终须自身硬朗,方为根本。”
“京城之中,西拱卫司初立,百事待举,需得力人手。齐岳、魏非、徐洪三人,於青州助汝良多,然汝既领靖魔府副镇抚使,坐镇地方,彼等锦衣卫、鹰扬卫身份,反成掣肘。不日吾將调此三人入京,充入西拱卫司听用。汝可先与之言明,彼等皆干才,当重用之。”
“书短意长,望汝珍重。京中万事,有伯父在,汝可专心青州。待天元祭后,盼汝赴京一晤。”
“伯父八达,手书。”
沈天看完,沉默片刻,將信纸轻轻折起。
他又取过那只青囊信筒,指尖泛起一缕淡金色纯阳罡气,在筒身三处特定纹理节点轻轻一点一筒盖无声滑开,內里竟是一卷淡青色、薄如蝉翼的帛书。
展开帛书,字跡清峻飘逸,如云行水流,竟是步天佑亲笔。
“天徒览:”
“前日於泰天北境雪山,为师出手料理易天中,本擬隨手打发,不料先天衡神竟亲身下场干涉,此非偶然,细究其因,大抵有二。”
“一则,先天神灵对为师与神鼎学阀忌惮已久,二百年来,为师与汝师伯韜光养晦,彼等仍视吾等为心腹之患,恐吾等復起,打破现有格局。此番见为师为你出手,彼等警觉,故藉机试探,欲扼杀於萌芽。”
二则,以先天力神为首的部分先天神灵,对当今天子敌意深种,其中关窍为师亦未能尽察,然只从力神干涉,救助易天中一事,就可知其敌意昭然,已决意全力扶持隱天子以对抗当朝。”
“恰值我神鼎学阀遭各大学阀联逼,欲借白芷薇之事发难,威逼汝师伯退位。为师顺势而为,借衡神现身之机,略施手段,伤其神躯,震其神源,亦为震慑诸神与各方宵小,令彼等知难而退。”
“然此举虽暂解学阀之困,却也为汝与神鼎学阀埋下大患,先天力神必將追查为师气血之源,吾之魔天战王”身份恐难久藏。”
“故,为师须暂避锋芒,匿跡潜行,不为诸神寻得,方可牵制彼等,为汝爭取时日。此番雪山一战,或可换来五至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