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服的侍者们托着银盘,再次在人群中无声穿梭。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昂贵的红酒在醒酒器里摇曳出醉人的色泽。贵族们重新举起酒杯,恢复了低声的交谈与优雅的社交,只是这一次,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个黑色的身影时,眼中多了一份对“同类”的默契与接纳。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巴黎名利场里,西园寺皋月不再是异乡的过客,而是成为了这幅流动的油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
“当——”
开演的钟声敲响,沉重的丝绒帷幕缓缓拉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向天花板升去,光线渐次熄灭,将偌大的巴黎歌剧院吞没进一片肃穆的黑暗之中。
只有舞台上打下一束苍白的追光,笼罩着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主角。
威尔第的《茶花女》序曲响起,小提琴凄美而哀伤的旋律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像是一声声无法传达的叹息。
二楼正中央的私人包厢里,死寂无声。
皋月独自坐在深红色的阴影深处。
她没有看向舞台上正在演绎的悲欢离合,那激昂的咏叹调对她而言仿佛只是隔绝尘世的背景音。
她的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锁骨处。指腹缓缓摩挲着那颗红宝石。
台上的薇奥莱塔唱到了最高亢的音节,歌声凄厉,催人泪下,引得楼下观众席中传来阵阵压抑的抽泣。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变换。
一束微若游丝的折射光偶然扫过黑暗的包厢,精准地击中了她颈间的那颗宝石。
“唰。”
黑暗中,那颗沉睡的红宝石瞬间苏醒,闪过一丝妖异而浓郁的血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
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断头台闸刀,在深夜的广场上无声地落下。
切断了过去,也切开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