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能干等着……”
陈光阳眼神异常冷静,像两块沉在深潭里的寒冰:“我去。”
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看着李卫国和孙威:“你们都信我的本事。这案子,我先替你们趟趟道儿。你们俩现在,立刻去后面宿舍,用凉水冲把脸,醒醒酒,等酒劲下去点,我叫柱子随时跟你们保持联系。
技术队和法医到了现场,也是先做初步勘察固定证据,我过去正好,不耽误事。真要抓人动枪,等你们酒醒了亲自来!”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犹豫,但更多的是对陈光阳能力的绝对信任。
这信任是无数次生死关头、拨云见日中硬生生打出来的!
火车追敌特、深山斗猛虎、货场擒毛子、破灭门惨案……
哪一次不是靠光阳那双招子和那颗七窍玲珑心?
“干爹……”孙威喉咙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头。
“行!听你的!柱子!你跟着光阳兄弟!带上家伙事儿!一切行动听光阳指挥!现场情况,随时用步话机跟我……呕……”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酒意混合着恶心感上涌,他赶紧捂住嘴。
李卫国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带着血丝,但清明了许多。他紧紧抓住陈光阳的手。
力道大得吓人,声音低沉而郑重:“光阳兄弟!那……那就辛苦你了!千万小心!现场……交给你了!我们……我们随后就到!”
“放心。”
陈光阳反手用力捏了捏李卫国的手,给了他一个“有我在”的眼神。随即转身。
对门口的值班小公安和已经自动站到他身后的柱子沉声道:“走!”
柱子算是李卫国的徒弟,立刻点头跟上。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再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群被惊雷炸蒙、酒醒了大半的公安兄弟。
柱子紧随其后,面色凝重地挎好配枪。
值班小公安也立刻跟了上去。
吉普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调转车头,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城西柳条巷子方向疾驰而去。
城西,柳条巷。
这条巷子狭窄、潮湿,两边多是低矮破旧的平房,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豆腥和煤灰混合的味道。
赵家豆腐坊就在巷子最深处,独门独院,此刻成了这条陋巷的焦点。
院门外早已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带,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脸色发白地守在门口,阻止着闻讯赶来的、惊恐又好奇的邻居们探头探脑。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即使隔着院门,也顽强地钻出来,弥漫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技术队的白色面包车和法医程大夫的吉普车已经先一步赶到。
技术队王主任正指挥着人小心翼翼地铺设进出的踏板,几个技术员提着勘查箱,戴着口罩手套,神情严肃地准备进入。
法医程大夫则蹲在院门口,脸色极其难看地检查着从门槛缝里流出来、已经有些半凝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陈光阳的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警戒线外。
他推门下车,动作利落。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沉静。
柱子和小公安也迅速下车,跟上他的脚步。
“陈顾问!”守在警戒线边的派出所所长认得陈光阳,立刻迎了上来。
语气带着见到主心骨的急切和一丝惶恐,“里面……太惨了!赵老实,他媳妇,还有他们那个才八岁的小闺女……全……全没了……”
所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光阳点点头,没多问。
他掀开警戒线,弯下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门口的地面。
潮湿的泥地上,有几道模糊混乱的脚印,沾着大量血迹,向外延伸,又在几米外消失。
痕迹很新,像是慌乱中踩踏出来的。
他递给柱子一个眼神。
柱子立刻会意,拿出相机开始拍照固定。
技术队王主任也看到了陈光阳,立刻走过来:“光阳同志,李局孙局他们……”
“他们稍后就到,我先来看看。”
陈光阳打断他,语气沉稳,“里面情况?”
王主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压低声音:“灭门。手段极其残忍。赵老实和他老婆死在堂屋。
都是被利器捅刺要害,正面遇袭,有挣扎搏斗痕迹。小姑娘……在里屋炕上……唉。”
他摇摇头,后面的话不忍再说。
陈光阳眼神一沉,没再追问孩子的情况,那只会浪费时间。
他套上技术员递过来的鞋套、手套和口罩,对王主任和程大夫道:“我进去看看。”
院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出。
饶是陈光阳见惯了生死,心脏也不由自主地猛缩了一下。
小小的堂屋里,宛如人间炼狱。
地面、墙壁、甚至低矮的房梁上,都喷溅、涂抹着大片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
桌子翻倒,碗碟破碎,稀饭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屋中间,一男一女两具成年人的尸体仰面倒卧在血泊中。
男的胸口和腹部有数个狰狞的血洞,瞪圆的眼睛里凝固着极度的惊骇和痛苦,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
女的颈部被切开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割断了大半个脖子,鲜血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裳,身下汇聚成一大滩粘稠的暗红。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人体排泄物的臭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令人作呕。
技术员们正小心翼翼地拍照、画图、提取指纹和脚印痕迹。
程大夫强忍着不适,蹲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