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的另一头,将冰冷的井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呜…嗷…嗬……”老虎被呛得剧烈挣扎,仅剩的力量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双层牢笼里疯狂扭动冲撞!
铁笼被撞得“哐哐”作响,刚打好的外层木笼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屑簌簌落下!
腥臭的涎水、血沫和被呛出来的胃液喷溅得到处都是,淋了陈光阳一头一脸。
“别停!继续灌!往死里灌!”
陈光阳吼着,脸上混合着虎涎、血沫和冰水的污迹,眼神却凶悍如磐石,死死压住虎头。
李铮咬着牙,手臂肌肉贲起,水桶里的水线飞速下降。
大半桶冰冷的井水硬生生灌下去,老虎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最后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干呕。
突然!
“呕……哇……!”
一股腥臭无比的、混合着半消化肉糜和黄绿色胃液的污物,猛地从虎口和胶皮管子的缝隙间喷射出来!
污物里,赫然可见一只几乎被消化掉大半、羽毛粘连、骨肉模糊的大鹅轮廓!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仓库,熏得靠得近的二埋汰、三狗子等人连连干呕后退。
陈光阳却眼睛一亮,猛地拔出胶皮管子。
老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原本浑浊涣散的兽瞳里,痛苦似乎减轻了少许。
多了一丝茫然和本能对危险的警惕。
它不再剧烈抽搐,肚皮的起伏也稍微平稳了些。
“吐出来了!妈的,真是吃山下药死的瘟鹅!”
陈光阳啐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狠笑。
他抹了把脸上的污秽,对李铮道:“行了,缓过这口气,死不了了。再提桶干净水来,冲冲这埋汰地方。
铮子,你盯着它,隔半个时辰喂它点温乎的糖盐水,别多,就小半碗,吊着命就成。”
“师父,那你呢?”李铮看着师父一身狼藉。
“我?”陈光阳捡起扔在地上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眼神锐利地投向仓库门外阴沉的天色。
“我上县里,找那个‘路子野得没边’的潘子!活老虎抓着了,该换他的老毛子铁疙瘩了!”
陈光阳没套马车,嫌慢。
他把墙角蒙灰的挎斗摩托推了出来,用化开的雪水胡乱擦了把脸,换了件还算干净的厚棉袄。
灌了几口凉水,揣上两个冻硬的贴饼子,引擎“突突突”地咆哮起来。
卷起一路雪沫子,朝着东风县的方向冲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光阳眯着眼,心思却活络开了。
潘子这人,神出鬼没,上次在医院走廊碰上纯属运气。
这趟去,能不能堵着他,还是两说。
不过,活老虎在手,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卡车,必须拿下!
摩托在坑洼的雪路上颠簸了近两个钟头,下午的光景才突突地开进了东风县医院那条熟悉的、飘着消毒水味和煤烟味的街。
陈光阳刚把摩托熄火停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的墙根下。
就听见医院侧面那条背阴的小胡同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喝骂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操你妈的潘瘸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个破打火机糊弄鬼呢?!”
“刘…刘哥…再缓两天…就两天!那批皮子出手立马还……”
一个带着痛楚和央求、有些耳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缓你妈!弟兄们,给我往死里削!把他那条好腿也他妈打折!”
陈光阳眉头一拧,潘瘸子?潘子?
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靠在胡同口往里一瞥。
只见四五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彪形大汉,正围着地上一个人拳打脚踢。
地上那人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头,那敦实的身形,还有那身熟悉的、带着补丁的蓝布棉袄,不是潘子是谁?
他鼻青脸肿,嘴角淌血,一条腿不自然地蜷着,显然已经吃了大亏。
一个领头模样的刀条脸汉子,正用脚狠狠碾着潘子掉在地上的那个汽油打火机。
“住手!”陈光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在胡同的喧闹里。
那几个打人的汉子动作一顿,齐刷刷扭过头来,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刀条脸上下扫了陈光阳几眼,看他一身赶路的尘土气,棉袄也半旧不新,不像啥人物,顿时更凶了:“哪他妈蹦出来的?少管闲事!滚蛋!”
潘子从臂弯里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
看到胡同口逆光站着的陈光阳,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嘶哑着喊了一声:“陈…陈哥?!”
“陈哥?”刀条脸嗤笑一声,指着潘子。
“听见没?这他妈是你哥?行啊潘瘸子,今儿正好,让你哥也见识见识!”
他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歪了歪头:“彪子,教教这‘哥’咋做人!”
那叫彪子的汉子狞笑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陈光阳面门砸来!
陈光阳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打架没那么多花架子,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身体微微一侧,左脚闪电般向前一插。
卡在彪子双腿之间,同时右手成掌,自下而上,狠狠一托对方砸过来的手肘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彪子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胡同!
他那只砸过来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脱臼了!
陈光阳动作毫不停滞,右腿膝盖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顶在彪子因剧痛而弯腰暴露的软肋上!
“呃!”彪子闷哼一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