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小布包仔细揣进棉袄内兜,跟新买的布匹棉花放在一起,扛起大包,挤出人群。
随后带着东西,就来到了刘老家里面。
小院门口停着两辆半新的吉普车,一看就不是本地的牌照。
陈光阳心里有数,刘老这儿今天有客。
他扛着大包小包,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刚迈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说笑声,夹杂着刘老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
陈光阳刚走到堂屋门口厚重的棉布帘子前,帘子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
掀帘子的正是刘老,他红光满面,看见陈光阳扛着东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光阳小子!正跟老哥们儿念叨你呢!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堂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
炕桌旁围坐着三个人,除了刘老,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一个约莫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的草绿军装,国字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正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
另一个年纪稍轻些,四十左右,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显得斯文些,但眼神也很精亮。
炕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瓜子,一壶热茶,还有一小坛显然是刚开封的陈记“百岁还阳”。
酒香混着茶香,满屋子都是。
“来来来,老孔,老赵,给你们介绍一下!”
刘老热情地拉着陈光阳的胳膊,把他拽到炕沿边。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了八百遍的,咱东风县的头号能人,陈光阳!打猎是一把好手,泡酒的本事更是了得!昨儿个老城墙那惊天一枪,救下仨孩子的,就是他!”
刘老竖着大拇指,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那魁梧军人脸上了。
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比夸他自己儿子还亲热。
刘老口中的“老孔”,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陈光阳。
陈光阳今天穿着普通的蓝布棉袄,扛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除了身材高大结实点。
眉眼间带着股山里人的悍气,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孔姓首长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有力:“哦?你就是陈光阳?刘老哥可把你夸成花了。
昨儿那事,干得不错,是个汉子。”
话是夸赞,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习惯性的不轻信。
旁边戴眼镜的“老赵”也笑着点头:“是啊,听刘老说过好几次了,陈光阳同志在东风县可是个传奇人物。今日一见,果然……精神头很足啊。”
话里也带着几分客套和探究。
陈光阳把扛着的大布包和棉花轻轻放在炕梢空处,对两位客人抱了抱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首长们过奖了。刘老那是抬举我。我就是个山里打猎的,运气好,有点傻力气。”
他态度不卑不亢,既没被对方的身份吓着,也没刻意巴结。
刘老可不管那些,直接指着陈光阳刚放下的东西:“看见没?这小子,心里头就惦记着老婆孩子!这大包小包的,全是给媳妇娃儿扯的新布新棉花!重情义!”
他又转向陈光阳,“光阳,别傻站着了,脱鞋上炕!暖和暖和!正好。
老孔他们是从邻市警备区过来的,慕名来尝尝咱程老爷子的‘百岁还阳’,顺便听我吹吹牛!”
陈光阳依言脱了鞋,盘腿在炕沿边坐下。
刘老亲自给他倒了半碗温热的药酒:“来,驱驱寒气!这可是你自家坊里的好玩意儿!”
陈光阳道了声谢,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液温热醇厚,熟悉的药力在腹中化开,更添了几分精神。
那位孔首长看着陈光阳喝酒的利落劲儿,浓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忽然开口道:“刘老哥把你那一手在山林里追凶猎兽的本事,还有昨儿那神乎其神的一枪,说得是天花乱坠。
我孔卫国带兵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少,倒真想开开眼。”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射陈光阳,“光说不练假把式。小陈同志,我身边这警卫员小王,是军区大比武的尖子,擒拿格斗、长短枪械都拿过名次。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就在这院儿里,跟他搭把手,活动活动筋骨?也让咱们这些看客,见识见识东风县头号猛人的真本事?”
他话音一落,一直像根标枪一样肃立在他身后阴影里的一个精壮年轻军人。
立刻向前一步,啪地一个立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住了陈光阳。
那小战士,顶多二十出头,浑身肌肉紧绷在合体的军装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气势逼人。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炉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刘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老孔!你这……光阳刚忙活完,又扛着大包走了远路……”
老赵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眼神在陈光阳和小王身上来回扫视,显然也想看个究竟。
陈光阳放下酒碗,脸上那点随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孔卫国那带着审视和挑战意味的眼神,又扫了一眼那精气神十足、显然经过千锤百炼的警卫员小王。
重生以来那股子被压抑着的、属于山林霸主的凶悍野性,被这赤裸裸的挑战瞬间点燃了!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棉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筋肉虬结的小臂。
他对着孔卫国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憨厚,反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狠戾和兴奋,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