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结。”
“记账?”陈光阳心里一动,“他个人名义记,还是单位?”
“都有。”
胖师傅压低声音,“有时候写个人,有时候写建设局招待费。反正最后都能报。”
陈光阳记下了,又问了王海涛一般带什么人、喝什么酒、有什么习惯,这才道谢离开。
从红星饭店出来,已经是中午。
陈光阳在路边摊吃了碗面条,接着往工人文化宫走。
文化宫舞厅下午两点才开门,门口贴着海报,画着穿喇叭裤、烫卷发的男女。
陈光阳在对面小卖部门口蹲了会儿,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晃进去,跟看门的老头打了个招呼,显然常客。
他走过去,也买了张票。
舞厅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几个男女在舞池里扭着,动作大胆。
陈光阳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瓶汽水,慢慢喝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皮夹克、梳大背头的年轻人,搂着个烫爆炸头的姑娘走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跟班。
“王公子来啦!”看门老头赶紧迎上去。
陈光阳眼神一凝。
正主儿来了。
王海涛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派头十足。
他搂着那姑娘坐到最中间的卡座,跟班们散在周围。
服务员赶紧端上啤酒、瓜子、花生。
“今儿高兴!”王海涛扯着嗓子喊,“都算我的!”
舞池里一阵欢呼。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王海涛确实嚣张,说话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拍桌子。
他带来的那帮跟班,一看就是市面上的混混,有个脸上还有刀疤。
坐了大概一个钟头,王海涛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对怀里的姑娘动手动脚。
陈光阳眯缝着眼睛,盯着舞池中央那卡座。
王海涛正搂着那爆炸头姑娘,手不老实地往人衣裳里伸,嘴里还喷着酒气:“咋地?跟哥装纯?知道哥是谁不?建设局王局长家公子!红星市这一亩三分地,哥说句话,好使!”
旁边几个跟班跟着起哄:
“就是!王公子看上你,是你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啊!”
爆炸头姑娘明显不情愿,扭着身子躲闪,脸上强挤着笑:“王哥,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咋了?谁他妈敢看?”王海涛瞪着眼珠子扫了一圈,舞厅里音乐声都小了点,不少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光阳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撂,站起身。
他没直接过去,而是绕到吧台,敲了敲台面。
调酒的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他:“同志,要点啥?”
“打听个事儿。”陈光阳摸出根烟递过去,“王海涛常来?”
调酒师接过烟,瞥了眼卡座方向,压低声音:“常客。每周得来两三回,回回带不同姑娘。喝完酒就领走,去哪儿不知道。反正……没见哪个姑娘后来再来过。”
“他结账咋结?”
“记账。”调酒师声音更低了,“写建设局招待费,月底他爹单位来结。有时候也写个人,但从来没掏过现钱。”
陈光阳心里有数了。
这王八犊子,花着公家的钱,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
他正要再问,那边卡座突然传来“啪”一声脆响!
爆炸头姑娘捂着脸,眼泪唰地流下来。
王海涛甩着手,骂骂咧咧:“操!给脸不要脸!摸一下能死啊?装他妈什么黄花大闺女!”
姑娘哭着站起来想走,被旁边一个刀疤脸跟班一把拽住胳膊:“往哪儿走?王哥还没让你走呢!”
舞厅里彻底安静了,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没人敢吱声。
陈光阳吐了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脚走了过去。
他步子不快,但稳当,军绿棉袄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旧,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劲儿,让挡路的几个小年轻下意识让开了道。
“干啥的?”刀疤脸扭头瞪他。
陈光阳没理他,径直走到卡座前,看着王海涛:“王海涛?”
王海涛正火大呢,抬头一看是个生面孔,穿得土里土气,顿时更来气:“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陈光阳笑了笑:“我叫陈光阳。东风县来的。”
“东风县?”王海涛愣了下,随即嗤笑,“乡下土包子跑市里嘚瑟啥?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快活!”
“快活?”陈光阳看了眼捂着脸哭的姑娘,“你管这叫快活?”
“关你屁事!”王海涛拍桌子站起来,他个子矮,得仰头看陈光阳,但气势挺足,“知道老子是谁不?建设局王建国是我爹!红星市副市长李明远是我干爹!你他妈敢管我的闲事?”
陈光阳乐了。
李明远?
那老王八蛋上次在街道办被秦正、郑国栋、赵卫东联手套了麻袋,现在估计还在写检查呢,还敢认干儿子?
“李明远?”陈光阳慢悠悠地说,“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罩着你?”
王海涛脸色一变:“你他妈胡咧咧啥?!”
旁边刀疤脸看出不对劲,上前一步,伸手要推陈光阳:“滚蛋!听见没?”
手刚伸到一半,陈光阳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刀疤脸手腕,往下一压一拧,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半跪在地上,胳膊反关节被制住,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
陈光阳松开刀疤脸,身子往后一撤,右脚蹬地,左腿一个横扫!
“砰砰”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跟班被扫中小腿,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剩下三个愣了一下,陈光阳已经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