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堂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穿着定制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一对紫金核桃,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刚泡好的大红袍。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他冲一旁侍立的护士长挥了挥手,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烦。
护士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男人放下茶杯,走到茶几前。
古朴的青铜罗盘上,那根细长的指针正剧烈地颤抖着,死死指向病房门口的方向。
男人脸上浮现出贪婪而又狂热的笑容。
“好,好啊!”
“养了八年的‘冰蚕’,总算是要成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负后,俯瞰着脚下繁华的京城夜景,一股掌控一切的豪气油然而生。
“等吸干了这最后一个祭品的精气神魂,我的蛊王大成,看门中那几个老东西,还有谁敢跟我叫板!”
话音刚落,“笃笃笃”,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男人头也不回。
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目光呆滞的青年。
青年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旧军装,神情紧张的老人。
男人回头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两个不相干的蝼蚁。
他没理会,目光重新落回到罗盘上。
指针的颤动,已经到了一个极致,发出了“嗡嗡”的轻鸣。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总算来了,还以为要我亲自去请。”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轮椅上的青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熟的完美艺术品。
“不用紧张,一个简单的检查而已。”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对那神情紧绷的老兵说了一句,然后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径直按向了青年的眉心。
这一刻,他等了八年。
……
同一时间,胡同里的“有间诊所”。
顾辰靠在吱嘎作响的破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王撕葱蹲在一旁,正拿着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那张缺了腿的八仙桌。
“先生,您说那老头能行吗?”王撕葱擦了一把汗,忍不住问,“那什么仁心堂,我查了,好像也是天医门开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顾辰吹了吹杯子里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茶还没凉。”
王撕葱看着顾辰这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心里直痒痒。
“可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辰放下了茶杯。
搪瓷杯的杯底和破旧的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咚。”
声音不大,却让王撕葱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时间到了。”
顾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开席。”
……
仁心堂,VIP病房内。
唐装男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青年眉心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体内的母蛊,那只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的“冰蚕”,竟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传递出一股极致的恐惧情绪。
怎么回事?
男人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收手,但已经晚了。
轮椅上的青年,那根被顾辰划过的、肿胀如胡萝卜的左手食指,突然“噗”的一声,炸开一团黑色的血雾!
血雾没有消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黑线,顺着唐装男人探出的手臂,闪电般钻了进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唐装男人抱着自己的右臂,踉跄后退,脸上的得意和贪婪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和痛苦取代。
黑气顺着他的手臂疯狂上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个呼吸间,一条活生生的胳膊就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
这还没完!
那股黑气势如破竹,直接冲入他的丹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养在神魂中的母蛊,正在被一群疯狗一样的东西,疯狂地撕咬、吞噬!
“不!”
唐装男人双目圆瞪,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
“我的冰蚕!我的蛊王!”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昂贵的地毯上疯狂打滚,另一只手死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脸上、脖子上的皮肤开始大块大块地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
“是谁!是谁阴我!”
“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顶层。
而在他身后,轮椅上。
随着那团黑气的离体,青年那呆滞了八年的双眼,缓缓眨动了一下。
眼里的混沌和死寂,正在一点点褪去,重新汇聚起神采。
他看着眼前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怪物,又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泪流满面的老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一个沙哑、干涩,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爷……爷……”
老兵浑身一震,看着孙子那双重新有了光的眼睛,积攒了八年的泪水,轰然决堤。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没忘顾辰的交代。
老人抹了一把脸,趁着外面的人被惨叫声吸引、还没冲进来的间隙,他推着轮椅,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人间地狱。
当他带着孙子走进电梯时,还能听到病房里传来的疯狂嘶吼。
“药王谷……救我!快救我!”
老人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颤抖着手,发出了一条短信。
只有四个字。
任务完成。
……
“有间诊所”里。
顾辰放在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亮了一下。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