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玩味。
他放下茶盏,动作优雅得没有一丝声响,这才伸出那只佩戴着祖传翡翠戒面的手,取过文件。
他没有立刻打开,指腹在封面的“最高密级”钢印上缓缓摩挲了一下,仿佛在感受那凸起的力道和背后隐藏的焦灼。
“让他自己看着办,我没有意见!”藤原次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请柬。
他并未打开文件,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桌面光暗交汇之处,然后,示意秘书将文件收好!
秘书官高木哲也眼中闪过一丝疑问,但他强大的自律使其立刻垂下视线:“次长阁下,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九条阁下的意思,是海军部的丰田阁下提议将这份文件交由您来处理!”
“他希望您可以认真审阅!”
“而且,他们这么做是米内阁下的意思……”
秘书在说认真审阅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加重了几分语气!
藤原智男目光微微一凝,缓缓靠在椅背上,身影更深地融入宽大的椅背形成的阴影里。
他那只戴着戒面的手指,在桌面光滑的木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几不可闻的脆响。
“米内阁下的意思?”藤原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东京沉沉的夜色,“什么事情值得海军部如此大动干戈?”
他微微前倾,灯光终于照亮了他半边轮廓清晰、线条冷硬的脸。
缓缓打开眼前的文件夹,藤原快速将上面的文字浏览一遍,。
紧接着,将南田跟和知鹰二找到的那些证据重新审视了一编。
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陈阳想干什么?”
藤原对这弟子期望很高,近两年陈阳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
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要手段有手段,要情商有情商,
给了所有人足够的面子,面对对手的挑衅,他下手也是非常果决。
从来不会留下把柄,这一次的表现可以说是大失水准,
杀死一个吉田问题不大,毕竟权力之争向来都是你死我活。
吉田要是有本事,也可以弄死陈阳……
可陈阳为什么还要留下项方这么明显的破绽,
还要一步一步的引导别人把吉田的事情翻出来,
他的动机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选择跟满铁翻脸,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藤原低声喃喃了一句,看着那些案卷双眸微微一凝:“如果这些所谓的线索都是陈阳的借口,那么,反过来,要是把所有线索斩断,难道,这些都不是目的,他留下项方,是准备借项方这条线让满铁反噬自身。”
“是了,一定是了,这么说,他手里肯定还藏了一张牌。”
“那张牌才是他翻本的机会,可究竟会是什么呢?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又不能直接跟满铁撕破脸,又得让满铁自己动手撕开自己的伤疤。”
“陈阳啊陈阳,你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官场上的一套算是被你研究明白了。”
“无论是谁揭开这道伤疤都会令满铁感到难堪,事后肯定会引来满铁疯狂报复,也只有他们自己揭开伤疤,才不会迁怒于别人。”
“可怜南田跟和知鹰二这两个蠢货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好心救了他们两一命。他们还不知道。”
“居然还把检举信寄到本土,这种蠢货,你救他们干嘛…”
藤原总算想通了原委,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合上文件淡淡的吩咐道:“先这样吧。”
“藤原阁下,这份报告?”高木哲也追问。
“留在外务省“藤原淡淡的说一句,
”哈衣。“
“对了,丰田阁下说您要是接下了这份文件,那么他想要您仔细看下这个,”说着高木将一份盖着火漆的密件递给藤原智男!
藤原接过文件,拆开之后,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跳了起来!
“疯了,疯了,陆军部那些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计划没人会同意的!”
”高木君,快,快帮我发一封电报到佳木斯,我想跟土肥原阁下好好沟通沟通,“
***
民国二十八年,
八月的沪市,天气依旧炎热,蒸腾的暑气恰如一张巨大无边的湿棉被,沉沉地罩在这座“魔都”之上。
黄浦江的水浑浊地涌动,泛着铁锈色的油污。
外滩那些昔日辉煌的西式银行大楼,如今在铅灰色的天幕下,亦显露出几分破败的倔强和死气沉沉。
法租界的一处不起眼的弄堂深处,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被推开,里面没有挂诊所的招牌,
只飘着苦涩的消毒水味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草药香。
空气沉滞滞的,仿佛连灰尘都飘得艰难。
陈阳坐在诊疗室内唯一一把还算舒适的旧藤椅里,指间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卷烟。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他大半的面容,只留下紧抿的唇角与线条深刻的下颚,像是雕刻家以最冷的刀锋削出。
他对面桌后穿着白大褂的宋伊琳,这也是他在沪市为数不多可信任的联系人!
陈阳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上几张被汗浸染得有些发黄的便签纸,那是山城总部辗转多次传来的只言片语。
上面的信息凌乱不堪:监察课大发雷霆,咆哮着追查一份“下落不明”的重要文件流向!
外务省系统里某个代号“蜻蜓”的线人拼死传出一个信息“老鹰变卦,信没飞走”;
海军驻沪的一个底层通讯站偶然截获一段无法破译的加密信号,指向“丰田”、“藤原”和一个令人费解的短词“猎熊”。
宋伊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外务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