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詢問這盤圍棋的勝負,他問的是這浩瀚宇宙的終極格局,問的是秦風作為“天道執棋者”的根本處境,更問的是那極可能存在於“太易之初”之外、如同黑袍秦风那般、甚至可能數量更多、形態各異、目的不明的……“觀棋者”或“新棋手”!
他,絕非尋常的隱世老者!他或許是某個從上古遺存下來、洞悉部分宇宙秘密的古老存在;或許是宇宙集體潛意識的另一種具象化表現;或許……其本身,就與那更高層面的“棋局”,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甚至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深刻聯繫!
面對這石破天驚、直指核心的一問,面對老者那彷彿能洞穿萬古、看透虛妄的目光。
秦风,這位已然隱去所有天道光輝、化身凡俗書生的宇宙定義者,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句關於天氣的閒談。
他甚至沒有立刻去審視那因為天元一子而風雲突變、危機四伏的棋盤,也沒有急於去計算和應對那看似無理、卻暗藏著無窮玄機與凶險的一手。
他只是順著老者剛才的目光,緩緩轉頭,再次平靜地望向了窗外。
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地掠過樓下鱗次櫛比的青黑色屋瓦,掠過街道上熙熙攘攘、為生計奔波的人流,看到了街角幾個拖著鼻涕、追逐打鬧的孩童臉上那純真無邪、不識愁滋味的笑容;看到了臨街酒樓二樓敞開的窗戶內,幾個穿著儒衫的士子正在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眼中閃爍著理想與抱負的光芒;看到了巷口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鐵匠,正赤著膊,在熊熊爐火旁,專注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汗珠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滑落,那沉浸於技藝之中的側臉,充滿了一種質樸而動人的滿足與安寧……
他的目光,似乎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這玉京城的天空,看到了青嵐界外那無垠的、閃爍著億萬星辰的深邃太空;看到了星耀共和國繁忙有序的星港中,如同蜂群般進出的各式星艦;看到了靈能星軌聯邦那靜謐而神秘的心靈回廊深處,蕩漾著的精神力輝光;看到了無數形態各異的文明,在這片廣袤的宇宙中,依據他設定的物理法則與內在的“意義”驅動,努力地生存、奮力地發展、孜孜不倦地探索著自身與宇宙奧秘的、那充滿了勃勃生機與不屈意志的壯麗畫卷。
他也“看”到了,那隱藏在維度夾縫之中、依靠純粹邏輯驅動、依舊在沉默而高效地進行著無盡推演的機械蜂巢共同體;看到了在虛空深處如同幽靈般謹慎航行、遵循著古老訓誡的遊牧者艦隊;更看到了,那處於已知宇宙理論邊界的“太易之初”之外,那片深邃、冰冷、空無、卻又彷彿有無數難以名狀的目光正在黑暗中窺視、等待、甚至可能已經悄然落子的……無盡虛空與更高維度的領域!
他看到了過去奮戰的痕跡,看到了現在繁榮的景象,也彷彿透過無窮的變量,看到了無數種分支龐雜、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可能性。
最終,所有的宏觀景象與微觀細節,所有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都匯聚成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古井無波的平靜,一種源自絕對力量與絕對認知的、超越一切情緒的平靜。
他轉回頭,看向對面那等待他回應、目光深邃難測的老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星光的弧度。
那弧度,既不張揚霸氣,也不冷冽孤高,只有一種發自靈魂與法則本源深處的、淩駕於一切既有規則與未知挑戰之上的、絕對的自信與無邊的包容。
彷彿此刻坐在這裡與人對弈的,不是一個布衣書生,而是那位端坐於宇宙根源之上、俯瞰萬古興衰、定義存在意義的唯一主宰。
他的聲音響起,平淡,溫和,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如同亙古不變、運轉宇宙的根本律令,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迴盪在雅間之內,也彷彿同時迴盪在整個宇宙的底層結構與所有維度的間隙之中:
“觀棋不語?”
他輕輕搖頭,動作自然而隨意,彷彿拂去了一粒微塵。同時,他修長的手指,拈起了棋盒中一枚潔白溫潤、毫無雜色的棋子。
“何必。”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落下,卻帶著一種對所有潛在觀察者、干涉者的徹底漠視與無視,以及一種對自身作為“棋盤與規則本身”的絕對掌控力的確信。彷彿在說,無論誰在觀看,無論誰想插手,都無法動搖這局棋的根本,也無法超脫他制定的框架。
然後,在老者凝重的目光注視下,他指尖那枚飽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韻律的白子,輕輕落下。
沒有落在任何觀棋者預想中的、用於直接對抗天元那顆攪動風雲黑子的攻防要點,沒有去強行鎮壓那混沌的勢頭,甚至沒有去爭奪任何顯眼的戰略要地,而是落在了一個看似偏僻、遠離風暴中心、甚至有些無關緊要的邊角位置,一個之前雙方都未曾過多關注的、細微的“三三”位。
然而,就是這看似尋常、甚至略顯“緩慢”與“退讓”的一手落下——
“嗡……”
整張紫檀木棋盤,連同其上的所有棋子,彷彿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地響徹在靈魂層面的輕鳴!這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在意識深處!
棋盤之上,那因為天元一子而躁動不安、混沌未明、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勢”,在接觸到這顆白子散發出的無形力場的瞬間,彷彿狂暴的洪流突然遇到了一個堅不可摧卻又圓融無礙的全新河道!這顆白子落下之處,一股溫和、堅韌、充滿生機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