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安坐在密勒敦宽阔的背上,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下方的山林、溪流、村落飞速掠过,渐渐化作模糊的虚影。他单手扶着密勒敦的脊背,指尖轻叩,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陨星坊市既然有鸿宝阁的分阁,正好借这次机会去探探他们的底细,看看传闻中垄断南洲灵材交易的商行,到底藏着多少门道,日后打交道也能有个分寸;凤瑶凤火灵根,资质绝佳,可宗门如今连适配的基础功法都没有,若是能在坊市淘到一部合适的功法,她的修炼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说不定能更快突破瓶颈,早日成为宗门的助力;还有炼丹和炼器,这两门手艺是宗门发展的根基,眼下弟子们修炼、宗门建设都离不开丹药和法器,必须趁这次机会招两个懂手艺的修士,哪怕只是会基础炼丹、炼器的散修也好,往后就不用再看鸿宝阁的脸色买基础图谱和成品了。
童安化作的张伟刚踏入陨星坊市,喧闹声便裹挟着驳杂气息扑面而来。青石板铺就的主街被人流挤得满满当当,两侧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爆炎符,炼气后期修士也能凭它轰开一阶妖兽防御!”远处阁楼气派非凡,“百草堂”“奇器阁”的匾额在灵光下闪着光,偶尔还能看见身着统一服饰的店铺伙计,正对着客人殷勤介绍着货架上的法器丹药。
他拢了拢身上的灰布袍,混在人群里慢悠悠走着。心里清楚,坊市这地方消息最杂,酒楼茶馆向来是修士扎堆闲聊的地方,打探消息得从这两处下手。
往前走了半盏茶功夫,街角一间挂着“临风楼”牌匾的铺子飘出浓郁酒香,里头人声鼎沸。童安抬脚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喊来伙计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
邻桌两个修士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一个满脸风霜的壮汉拍着桌子叹气:“上次去采灵菇,撞见鸿宝阁的商队,好家伙,光是护卫就有金丹修士坐镇,咱们这种散修连靠近都不敢。”
另一个瘦高修士捋了捋胡子:“那算什么,我听说风雷宗前段时间遣人来坊市收雷纹石,出价比平时高两成,不知道是不是在炼制什么厉害法器。”
茶喝到一半,他又听见邻桌提起藏剑宗,说他们弟子从不轻易露面,唯独每月十五会来坊市黑市,高价收购破损古剑。
正想多听几句,楼下忽然传来争执声。
他探头一看,是个摆摊的老道正和一个伙计拉扯,老道怀里紧紧抱着个布满裂纹的青铜小鼎:“这鼎是我从妖兽巢穴捡的,就算是残件,怎么也值三枚中品灵石!”
伙计却冷笑:“就这破铜烂铁,顶多值一枚下品灵石,你这是想讹人?”
周围修士纷纷围上去看热闹,童安也起身凑了过去。
正要开口,人群外突然有人喊了句:“老道,这鼎我收了,三枚中品灵石。”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缓步走来,腰间挂着块刻着“鸿”字的玉佩——正是鸿宝阁的人。
老道脸色一变,犹豫片刻还是咬牙道:“不卖!我宁愿砸了也不卖给你们鸿宝阁!”
说罢就要动手,却被锦袍青年身边的护卫一挥手掀翻在地。
童安眉头微皱,刚要上前,那锦袍青年已冷笑着夺过青铜鼎,丢下三枚灵石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人群散去后,童安扶起老道,递过去一瓶疗伤丹。
老道感激地收下,叹了口气说:“鸿宝阁在坊市横行惯了,仗着势力大,经常压价强买。小兄弟,你要是想淘宝贝,别去他们的店铺,也别惹他们的人。”
童安趁机问道:“道友可知哪里能找到懂炼丹或是炼器的人?我现在急需这样的人才。”
老道眼睛一亮:“你往坊市西边走,那里有片散修聚居的石屋区,不少有手艺的修士都在那落脚。其中有个姓柳的老头,以前是大宗门的炼器师,后来犯了错被逐出来,手艺好得很,就是脾气古怪,得用陈年灵酒哄着。”
他还提醒童安,石屋区旁边有间“听风小筑”,里头的说书人不光讲修仙轶事,还能帮人牵线搭桥找行当,不少修士都去那发布招工或者求购消息。
谢过老道后,童安结了账走出临风楼。他没有直接去西边,而是先绕到了黑市入口。
黑市入口藏在一条阴暗小巷里,门口挂着块黑木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隐”字。他刚走进去,就感受到几道隐晦的目光扫过来。
这里的交易比外面直接得多,地摊上摆着带血的妖兽皮毛、封存着怨灵的法器,甚至还有标注着“上古功法残卷”的破旧竹简。
童安一边走一边留意,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满脸褶皱的老婆婆,面前摆着一堆看似普通的草药。他拿起一株叶片带紫纹的草——正是炼制炼气丹的核心材料紫韵草,而且年份比宗门里的足得多。
“小家伙好眼光。”老婆婆沙哑着嗓子开口,“这株紫韵草,要一枚中品灵石。”
童安没还价,直接付了灵石。
他抬眼看向老婆婆,淡淡开口:“老人家,你这紫韵草,我全要了。”
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将竹筐里十几株品相完好的紫韵草全都推了过来:“一共十五株,算你十四枚中品灵石。”
老婆婆收好灵石,再次低声叮嘱:“鸿宝阁的人今天在坊市四处巡查,你一个外来散修,买这么多灵草容易被盯上,尽早离开黑市为妙。”如此看来,也并非没有指望。
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他下意识侧身避让,只见一队银白劲装修士浩浩荡荡从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