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见到陈湛便快步上前,低声说明情况:“刘昌祚的大军已过环州,明日便可到盐州。”
陈湛点点头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我已安排妥当,分批从盐州西侧潜入西夏,霜降和谷雨也带着一队人去了,专挑西夏粮道和驿站下手,搅乱他们的后方。”
陈湛目光望向北方:“西夏这边,你亲自指挥。真正的胜负手不在西北,而在辽宋边境。若大宋不能一举夺回燕云十六州,即便打退西夏,他们也能退居西域,日后仍会反复骚扰边境;可若能打垮大辽,让其一蹶不振,西夏便成唇亡齿寒之势,再无染指中原的可能。”
赵青檀立于他身侧,望着城外连绵的军营轮廓,语气坚定:“我明白。湛哥放心,这边我亲自上阵,你留下的那枚舍利我带在身上,即便西夏残余高手尽出,我也能应对。”
陈湛轻笑一声,“西夏高手已折损大半。前几日我夜探西夏皇宫,宫中虽还有几位通玄境高手,却无通玄上境的顶尖战力,皆是鼠辈,你足以应付。”
又补充道:“吐蕃那边我已派人联络,待我在燕云开战,他们便会出兵牵制西夏西南防线;大理段氏也答应出兵相助,截断西夏的南方粮道。你与刘昌祚相机行事,稳扎稳打即可。”
“好。”
赵青檀重重点头,两人又商议了些许战事细节,直至暮色四合。
当夜,陈湛独自离开盐州城。
城外夜色如墨,他周身气血涌动,背后血色羽翼轰然展开,裹挟着凛冽夜风直冲天际。
血翼飞行极为耗费气血,寻常时候他极少动用,可眼下战事紧迫,需尽快赶往燕云布局。
羽翼振翅间,身形如流星般划破夜空,一夜之内便能横跨千里,抵达辽宋边境的燕云之地。
夜色渐褪,晨曦染红河面,陈湛的身影掠过拒马河上空,转瞬便至雄州地界。
宋辽边境以拒马河、滹沱河上游及雁门关为界,河北东路为防御核心,白沟河作为界河横亘其间,平原地带无险可守,全凭三关三州四军构筑起防线。
雄州扼守瓦桥关,距白沟河南岸三十里,既是军事要塞,又设榷场互通商贸,乃是辽国南下的必经之地,城墙上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戍边士兵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陈湛径直落在雄州城墙上,恰逢士兵换防,甲胄碰撞声与口令声交织。
值守兵卒瞥见凭空出现的身影,顿时警觉,纷纷张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对准他:“何人在此窥探?速速报上名来!”
陈湛未动声色,也没急于亮出龙神卫令牌。
边境兵卒未必识得此物,反倒易生误会。
他足尖轻点城墙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消失在兵卒视线里,只余下一阵轻微的气流响动。
片刻后,总兵府议事厅内,雄州总兵李光禄正与新派来的大将王光祖对着布防图低语。
案上摊开的图纸标注着白沟河两岸的营垒与要道,两人正商议辽军动向,陈湛便推门而入,脚步沉稳,未通禀半句。
“来人!有刺客闯厅!”
“王将军不必惊慌,在下陈湛,受少帝之命前来助阵。”
王光祖猛地起身,手按腰间佩剑,话音未落,便见陈湛将一枚玄铁令牌拍在案上,令牌上刻着“龙神”二字,隐隐泛着寒光。
王光祖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一敛,瞬间会意。
离京前,少帝与辅政大臣赵青檀反复叮嘱,此番对辽战事,需以陈湛的意见为主。
此人虽身份神秘,却有扭转战局之力。
只是亲眼见到陈湛,他仍难掩惊讶,眼前人太过年轻,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瞧着不过二十余岁,实在不像能独抗辽邦众多顶尖高手的人物。
陈湛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唇角微扬:“王大人过些时日便知在下本事,眼下先议战事要紧。”
王光祖压下疑虑,颔首道:“陈大人请讲,在下与李总兵洗耳恭听。”
陈湛俯身扫过案上布防图,指尖点在白沟河北岸:
“我军十五万兵马调动,辽人探子必然知晓,重兵集结之下,无甚阴谋可藏。用兵不必迂回,直接攻城即可,燕云十六州,一座接一座碾压过去。”
“直接攻城?”
王光祖与李光禄同时蹙眉,满脸难以置信。
两人本以为陈湛会有奇计妙策,却没想到是这般直白的打法。
李光禄沉声道:“陈大人,此举不可啊。我军仅有十五万,直接攻城伤亡必大。即便攻下涿州新城,再连克数城,兵力损耗过半,辽人还会沿途设伏袭扰粮道,届时进退两难。”
王光祖亦点头附和:“李总兵所言极是。攻城本就仰仗人多势众,可守城方占尽地利,箭雨滚石之下,再多兵马也难施展,寻常拔一城便需十天半月,哪能这般硬拼?”
陈湛指尖轻叩案几,问道:“辽国距雄州最近的城池是何处?”
“涿州新城,距此五十余里,需渡白沟河。”
“过了白沟河便是辽境,河面及沿岸恐有埋伏,我军数次侦察,都探到辽军游骑活动。”
“嗯。”
陈湛颔首,语气笃定,“明日便打涿州新城,我来开路,路上不会有埋伏,保你们无虞。”
“可这……”
李光禄仍想争辩,却被陈湛抬手打断。
“我与二位立个约定。”
“若是一个时辰内拿不下涿州新城,此战我再不干预军务,若是拿下,往后便依我所言,逐城推进。如何?”
他懒得过多解释,口舌之争无用,明日攻城之后,自会让全军信服。
李光禄面露犹豫,一个时辰攻下坚城,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