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安排好防疫线。”
……
离开指挥中心,于墨澜回到了位于大坝的居住区——也就是他的“家”。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飘来。林芷溪正在用煤炉上的小锅熬粥。因为左臂不便,她只能用右手拿着勺子慢慢搅动。
“回来了?食堂饭点都过了。”听到动静,林芷溪转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受了寒。
“嗯。”于墨澜关上门,把外面的寒风隔绝在身后。他脱下厚重的外套,走过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勺子,“我来吧。今天手疼吗?”
“老样子,变天了就有点酸。”林芷溪轻声说,顺手帮他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外面怎么样?听说梁章开枪了?”
大坝里没有秘密,枪声就是最好的新闻。
“碰到几个流民,吓唬走了。”于墨澜轻描淡写地说道,“周涛那边出乱子了,估计以后没人来骚扰咱们了。”
“那是好事啊。”林芷溪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那些流民这大冷天的,能去哪儿呢?”
于墨澜没有回答。他盛了一碗粥,用陈米和一点点红薯干熬的,很稀,但热气腾腾。
“小雨呢?”他岔开了话题。
“在里屋呢,跟苏老师给的那些种子较劲。”林芷溪笑了笑,“说是要做什么发芽率测试。”
于墨澜端着粥走进里屋。十二岁的于小雨正趴在桌子上,借着昏暗的台灯光线,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培养皿里的几颗黑色颗粒。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抓绒衣,但是不旧,是搜索队找到的新货。
“爸,你回来了!”小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一年多来,她长高了不少,眼神也比同龄的孩子更加坚毅,“你看,苏老师给的这些抗寒小麦真的发芽了!”
于墨澜凑过去看了看,在那几颗干瘪的种子上,确实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新芽。在这灰暗、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世界里,这点绿色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真厉害。”于墨澜习惯性摸了摸女儿的头,手掌感受到她头发的温度。
“爸,我想把这个告诉乔麦姐。”小雨突然说道,“你有没有她的消息?她是不是生病了?”
于墨澜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寒风呼啸着撞击大坝厚实的混凝土墙体,发出呜呜的怪声。几公里外的江滩上,那些被驱离的流民或许正在冻毙,而回水湾里的尸体正随着冰凌起伏。
“她没事。”于墨澜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睛,撒了一个成年人的谎,“天太冷了,她在躲冬呢。等暖和了,她就来了。”
小雨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她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照顾那一抹脆弱的绿色。
于墨澜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门。他靠在门框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新的阴影已经笼罩了白沙洲。瘟疫、严寒,以及那个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比这一切都更庞大的未知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