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已经进入了最白热化、最危险的阶段。
对方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所有痕迹。
而他,必须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抢下最关键的人证和物证。
饶州卫的天空,被火光与浓烟笼罩,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争夺战,在烈焰中激烈展开。
然而,尽管蓝玉麾下的骑兵和张飙带来的人奋力扑救,但指挥使后衙的火势起得突然且猛烈,显然被人提前泼洒了火油等助燃之物。
当大火最终被扑灭时,原本可能藏有关键证据的几处房间和地窖入口附近,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
蓝龙被从地窖中救出时,虽然性命无碍,但因吸入过多浓烟,加之可能被用了某些损害神经的药物,整个人目光呆滞,口角流涎,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俨然已成了一个废人。
看着昔日骄悍的义子变成这般模样,蓝玉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剐向张飙,那眼神中混杂着丧子之痛、以及对张飙将蓝龙卷入此事的迁怒。
“张飙——!”
蓝玉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若非你在此地搅风搅雨,我儿岂会遭此大难?!这饶州卫之事,你必要给本将一个交代!”
面对蓝玉几乎要喷出火的怒视和咄咄逼人的质问,张飙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交代?”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蓝玉的目光,甚至向前踏了一步,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圣旨:
“凉国公怕是搞错了!本官奉皇命稽查军务,何须向你交代?”
说完,他语气转冷,带着毫不留情的尖锐:
“倒是凉国公,是否该好好管束一下麾下义子?”
“蓝龙不分青红皂白,听信耿忠一面之词,便强行干涉钦差办案,甚至意图动武!”
“其行径,与阻挠办案、包庇罪犯何异?!”
“本官尚未追究他妨碍公务、冲撞钦差之罪,凉国公倒先向本官兴师问罪起来了?!”
他每说一句,蓝玉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
尤其是当张飙将蓝龙的莽撞行为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罗列出来时,更是让蓝玉哑口无言。
这些事,他来的路上已隐约听柳先生分析过,此刻被张飙当众揭开,更是坐实了蓝龙的愚蠢和被利用。
“你……”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跳。
他何曾受过一个区区七品御史如此顶撞?
但张飙手持圣旨,占着大义名分,所言又句句属实,他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旁的柳先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张飙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
“张御史息怒!国公爷亦是爱子心切,一时情急,言语若有冲撞,还望御史海涵。”
“蓝龙将军年轻气盛,被奸人蒙蔽,确有不妥之处,但我家国公爷与此事绝无干系,对朝廷、对皇上更是忠心可鉴!”
“此番多亏张御史明察秋毫,才避免了更大的误会。我等感激不尽。”
柳先生这番话,既给了蓝玉台阶下,也撇清了凉国公府与饶州卫罪行的关联,姿态放得极低。
张飙看了柳先生一眼,知道此人是个明白人,也不想此刻与蓝玉彻底撕破脸,便顺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蓝玉死死盯着张飙,胸膛起伏了半晌,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你个张飙!本将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凉国公府的骑兵们,抬起痴痴傻傻的蓝龙,收拾起那几具真假难辨的尸体,如同来时一般,卷起一阵烟尘,迅速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柳先生在离去前,又对张飙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跟上。
转眼间,饶州卫外只剩下张飙一行人,以及那些面面相觑、群龙无首的卫所军士。
张飙没有立刻去管那些军士。
他独自站在那片焦黑冒烟的后衙废墟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火起得太巧了……耿忠刚死,幕后之人就立刻动手灭口、销毁证据,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辣……】
【这饶州卫内,定然还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蓝玉……他表现得愤怒倒是不假,但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吗?还是说,他麾下也有人被渗透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真的断了吗?】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耿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囚禁蓝龙、杀害锦衣卫来掩盖。
他要保护的,绝不仅仅是已经查到的那些军械流失那么简单。
背后必然还有更深层、更致命的秘密。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宋忠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普通卫所军士服饰、但眼神格外锐利精干的中年汉子。
“大人。”
宋忠低声道,同时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汉子。
那汉子立刻上前,对着张飙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压低声音道:
“卑职潜火营小旗,赵虎,奉旨潜伏饶州卫,直禀皇爷。”
竟是老朱安插在饶州卫的锦衣卫眼线。
张飙精神一振,立刻问道:
“赵小旗,昨夜至今,卫所内可有异常?尤其是火灾前后?”
赵虎神色凝重,低声道:
“回大人,火灾起前约一刻钟,卑职曾见一人鬼鬼祟祟从后衙角门溜出,形色匆忙,往西边马厩方向去了。”
“因其穿着普通军士号服,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甚为可疑!”
“此人样貌如何?可还记得?”张飙追问。
“天色已暗,看得不甚真切,但此人身材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