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无比热烈的拥抱。
鲍德温今天骑的是波拉克斯,这匹与卡斯托一般强健无比的马儿在经受了战争的考验后,也同样经受住了友谊的考验,它只后退了一步,便稳稳的接住了理查和鲍德温两个人的重量,只是不满的喷了喷鼻子。
如果不是还背负着主人,它准要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狠狠一蹄子。
理查以这种别扭的方式恶狠狠地抱了鲍德温一记不说,还用力拍击他的后背,比起虽然高挑,但也强壮的塞萨尔,鲍德温要单薄一些,被这头人形巨兽猛得拍了这么几下,他只觉得自己头昏目眩,都快要吐了。
而此时,他听见波拉克斯发出了一声欣喜的长鸣,一个人正骑着卡斯托从理查的队伍中飞驰而来,他靠近了两人,一把就将鲍德温从理查的怀抱中抢了出来。
“谢谢,谢谢。”他代鲍德温说,“但够了,理查。”
理查坐在驮轿的踏板上,笑嘻嘻的看着两人:“怎么样,鲍德温,这算是一个惊喜吗?”
鲍德温没好声气地白了他一眼:“确实是个惊喜,都快变成惊吓了。”
波拉克斯朝理查卷起嘴唇,和主人一模一样,理查伸出手,里面有好几颗冰糖,马儿看也不看,反而朝他唾了一口,带着腥臭味的口水飞溅到了英国国王的身上,他却毫不介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庄重肃穆的迎接仪式被理查弄得一团糟,这位蹩脚的吟游诗人,勇武的骑士,不怎么负责任的国王,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液,往自己嘴里扔了块冰糖,咬得咯嘣作响。
那些拜占庭人,还有他的随从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他们的国王还坐在塞浦路斯领主的驮轿上,而塞浦路斯领主却和亚拉萨路的国王并肩骑行,最后他们只能潦潦草草的混成了一大股队伍,就这么进入了城。
一个教士快步追上前来:“您实在太鲁莽了,陛下。”
“鲍德温不会在乎的。”
“我说的并非是这件事情。”修士用几乎微不可见的声音说道,“您没有看到吗?亚拉萨路国王脸上的红斑,他是个麻风病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即便直至今日他身边都没有遭到感染的人,但灾祸是如何降临的,谁也不知道。
您和他如此亲密,着实不应该。”
他不顾理查瞬间冷下来的脸色,“您已经是位国王了,就不该还如骑士那般任由自己的心意,胡作非为,即便不为了您,也应当为您的母亲,为您的国家,为您的子民多做考虑。”
“真奇怪啊,”理查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道,“你们还指望琼安和他结婚呢,我以为你们不在乎他是个麻风病人了。”
他这么一说,教士无言以对,“那不一样。”
“那太一样了。”理查收起了笑容,幸好他已经回到了帷幔后,而教士是探过身体和他说的,他不必担心有人能够窃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我们还没提及这件事情呢……”
“但亚拉萨路的人一看到琼安,就应该猜到她是为什么被送过来的?你们不希望看到我和一个麻风病人拥抱,却愿意将我的妹妹嫁给一个麻风病人。”
“陛下,这也是埃莉诺王太后的意思,琼安公主也答应了。”
“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她被我的父亲嫁给西西里国王的时候,也没人征询过她的意见。”
“这是一桩荣耀。陛下。这里的法律允许王后参与政事,即便她未能生下国王的继承人。而且埃莉诺王太后如此做,也是为了……”
“别说了!”
理查烦躁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虽然对于鲍德温来说有些愧疚,但他已经决定了在这件事情上,他会对塞萨尔以及鲍德温坦诚,并且恳求他们的原谅。除了对这个小妹妹的责任和关爱之外,也是因为这两位骑士的高贵品质不应当因此受到玷污。
理查将妹妹琼安带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他在启程的时候才知道,在西西里国王去世之后,他的堂兄坦克雷德便毫不犹豫的以堂弟无嗣为理由,攻占了他的城市,掠夺了他的王位,并且软禁了他的妻子,也就是亨利二世的女儿,理查的妹妹琼安。
琼安是65年生人,76年才与西西里国王结婚。
而在这短暂的婚姻中,她没能为西西里国王生下孩子——当理查要求坦克雷德归还自己的妹妹,以及她的嫁妆时被拒绝了。当然,这位好战的国王没有继续谈判的意思——他立即便指挥着自己的军队,用刀剑来说服这个卑劣的小人,甚至宣称他不介意先打下西西里,迫于无奈坦克雷德才将琼安与她的嫁妆归还。
理查原本想要派一部分人将琼安送回英国,却被随行的教士劝阻,教士说,在一桩失败的婚事之后,公主能够前往圣地朝圣,并且在那里修行上一段时间,或许会有利于她之后的婚事,直到抵达了阿卡,不可能再将公主送回去了,才向他坦言道,埃莉诺王太后想要将琼安嫁给亚拉萨路的国王,从身份和年龄上来说,他们都很匹配。
琼安比鲍德温小五岁,一个是国王,一个是公主,而理查又曾经与鲍德温并肩作战,他们之间的友谊,甚至要比理查和腓力二世的更深厚些,而且理查一直将为天主作战,是做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如果有一个亚拉萨路国王做妹夫,对他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理查可以与鲍德温成为朋友,为他献出生命也不是不可以,却很难亲眼看着妹妹走入另外一段没有结果的婚姻。
问题是这桩婚事甚至由不得理查,又怎能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