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市场的另一面,更真实,也更残酷的一面。我很感激。”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虽然我不能跟您合作,但我依然敬您是高手。以后您做您的庄,我做我的交易。您吃肉,如果汤洒出来,我或许能在旁边用碗接一点,不脏您的手。咱们做不成伙计,但也许可以做个……诤友。”
“诤友?”徐大海挑眉。
“就是能说真话的朋友。”陈默解释,“您吃肉的时候,我提醒您小心烫。我接汤的时候,您提醒我别洒了。互相提醒,但各吃各的。”
徐大海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诤友!”他拍着桌子,“小陈啊小陈,你他娘的是个人才!行,就冲你这句话,咱们这个朋友,我认了!”
陈默也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实意的。
“那徐总,我先走了。这顿饭,谢谢您。”
“走吧走吧。”徐大海挥挥手,又想起什么,“对了,那瓶茅台,存在这儿了。下次你来,咱们真喝一杯——不是谈合作,就是朋友喝酒。”
“一定。”
陈默走出包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走到电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浦江阁”紧闭的门,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
拒绝是对的。他确信这一点。如果答应了,他就成了徐大海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失去了自主,也背离了自己对“投资”这两个字的理解。
但徐大海最后的态度,又让他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彻底闹翻,没想到对方反而表现出一种……欣赏?
电梯来了。陈默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下降时,他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拆,只是掂了掂分量。很重,里面应该是几十页资料。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苏物贸”这个猎物的全部解剖图——弱点、软肋、可以下刀的位置。有了它,他可以在徐大海布局的时候,在旁边捡漏。可以在庄家拉升的时候,搭一段顺风车。可以在派发之前,提前离场。
这就是“接一点洒出来的汤”。
但这汤,真的能接吗?接了,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跟庄”?算不算违背了自己“不参与这种游戏”的原则?
电梯门开了。陈默走出外滩三号,四月的晚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
他沿着外滩慢慢走。对岸陆家嘴的工地灯火通明,机械的声音隐隐传来。这座城市正在疯狂生长,像一支被注射了激素的股票,每天都在创造新高。
手机响了。陈默接起来。
“小陈,谈完了?”是老陆的声音。
“嗯,刚出来。”
“怎么样?”
“拒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悔吗?”
陈默看着江面上游轮的灯光倒影,想了想:“不后悔。但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四百二十万。”陈默诚实地说,“陆师傅,说实话,刚才在包间里,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动心了。四百二十万,够我在上海买套不错的房子,够我……”
他没说完。
“够你什么?”老陆问,“够你实现财务自由?够你从此不用再看人脸色?小陈,钱是个好东西,但钱也是个坏东西。它能让你自由,也能让你成为奴隶——金钱的奴隶,欲望的奴隶。”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我拒绝了。”
“那你现在应该感到轻松,而不是可惜。”
“轻松是有的。”陈默顿了顿,“但陆师傅,我有个问题。”
“说。”
“徐大海最后给了我一份资料,是‘苏物贸’的内部情况。他说,我可以拿着这些信息,在他做庄的时候,在旁边‘接一点洒出来的汤’。您觉得……这算不算违背原则?”
老陆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里能听见他那边有电视的声音,好像在放财经新闻。
“你打开资料看了吗?”老陆问。
“还没。”
“那先看看。”老陆说,“看完了,你自己判断。但我要提醒你一点:在市场上,信息就是金钱。但信息的价值,取决于你怎么用。用它来挖陷阱,和用它来躲避陷阱,是两回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陆缓缓说,“知道哪里有坑,可以绕过去。也可以……在坑旁边立个牌子,提醒别人小心。还可以,在别人掉进坑里的时候,递根绳子。选择权在你。”
电话挂断了。
陈默站在外滩的栏杆边,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借着路灯的光,看着封面上手写的两个字:“苏物贸。”
字写得很大气,有点潦草,是徐大海的笔迹。
他最终没有拆开,把信封放回了公文包。
回到亭子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陈默开了灯,脱掉外套,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这三个月的研究笔记,还有他自己画的“苏物贸”走势图。
从图形看,这只股票确实处于吸筹阶段。成交量间歇性放大,价格在6.5元到8元之间箱体震荡。如果徐大海的计划顺利,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波暴力洗盘,把不坚定的筹码震出去,然后开始拉升。
陈默拿起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他是徐大海,会在什么时候洗盘?什么位置开始拉升?目标价位定在多少?
他画着画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的,和徐大海教他的那些“庄家思维”一模一样——分析筹码分布,推测操盘手意图,寻找最佳介入点。
区别只在于,徐大海是要制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