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得体的雷鸣城市民们,从售票员手中接过的并非是赖以生存的面包,而是“精神食粮”。
这些门票便宜的有五铜币一张的站票,也有昂贵到上百银镑才能进入的VIP包厢。
不过无论是多少钱的门票,那都是他们用汗水换来的,而不是售票员或者科林亲王的恩准,才能去交换另一个人的汗水。
与此同时,这座宏伟的剧院也不同于西奥登的夏宫,舞台上的《钟声》愿为每一个观众敲响。
迪比科议员坐进了男爵昨天坐过的包厢,而吝啬的霍勒斯先生最终也挤进了剧场。
他和她的妻子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在怀里,手上还拉着一个最大的,站在剧场的后排。
从人群中瞧见了这个熟人,坐在高处的迪比科议员轻啐了一口,在心中大骂这个作秀的家伙真是无耻虚伪极了。
别人没有那100银镑,你个瘪犊子也没有吗?
装什么逼!
明白人显然不吃这一套,然而很遗憾,奥斯历1054年的雷鸣城,明白人还是太少。
至少这座剧院里的明白人,远远赶不上奔流河上游那个名为“三级议会”的片场。
包括迪比科议员在内,竟然没一个人看出来,这个抽象到了极点的家伙,其实是因为抠门才买的站票!
收买人心?
哈哈,今天霍勒斯的幕僚不在这里,他是带着家人趁着所有人都在上班出来玩,不至于这么聪明。
有趣的是,不只是迪比科议员认出了这家伙,几个同样买站票进来看热闹的码头工也认出了他的脸。
他们在报纸上见过他,虽然不是在头条的位置,但印在报纸上的那句话的确打动了他们。
“……这座城市不只属于体面的人,也属于那些还不够体面的人。”
这是霍勒斯先生在议会上的发言。
不只是说说而已。
据说在艾琳殿下的新工业区开办技工学校也是他的主意,里边有一台老旧的织布机还是他赠送的。
即便当时那台机器已经坏掉,技工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很花了些时间才把它修好。
虽然雷鸣城的工厂主不少,但他大概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肯投资穷人未来的工厂主了。
毕竟雷鸣城真有他的“股份”了。
他们窃窃私语了一阵,都不敢相信能在这儿见到这位尊贵的先生,于是赌起了今晚的啤酒。
为了决定今晚的酒谁来请,一个胆子大点的伙计走了过来,做出惊喜的模样伸出了右手。
“嘿,我好像认识你,你是……那个……呃……”
“霍勒斯!”
从孩子身上腾出一只手,霍勒斯微笑着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根本不介意他不认识自己的名字,用力晃了晃。
“您怎么称呼?”
“乔,乔伊。”那个壮得像烟囱一样的男人结结巴巴的回答,显然没想到霍勒斯先生不但搭理了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讲话。
圣西斯在上……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就够了。
而不远处的伙计们有的兴奋的挥拳,有的懊恼地摘下了帽子,不用猜都知道谁赔钱了。
“乔?哈哈,真是个好名字,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撂下这句话的霍勒斯,抽空冲着怕生的儿子挤了挤眉毛。
他倒不在乎这个散发着鱼腥味的家伙,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儿子证明,他刚才没有说谎。
瞧吧,你爹不是为了省钱。
是为了人们的支持!
没想到这么尊贵的大人物会和自己握手,乔伊的脸颊红得就像钢铁厂里的锅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得不说,雷鸣城的码头工们还是太单纯了。
糟糕的霍勒斯一分钱也没花,就白嫖了他们的好感。
看着在那满嘴跑火车的丈夫,这次他的妻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瞪着身旁的大儿子让他不要乱跑。
不管关上门来翻多少个白眼,这位严厉的夫人都不会在外面损自己的先生一句话。
虽然他们的爱情不如艾洛伊丝小姐那样轰轰烈烈,充满了大爱无疆,但他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家。
并且——
即便是现实到了骨子里的霍勒斯先生,随着那戏幕的开合又落下,也情不自禁地为那凄美的爱情掉下了几滴眼泪。
圣西斯在上……
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敲个钟就要二十银币……啥也别说了,请把这口神圣的古钟挂在霍勒斯的家门口吧!
他只要5银币就肯干活儿,绝对童叟无欺。只要银币落下的声音不停,他的钟声绝不停下!
“该死……妈的,我上一次掉眼泪还是上次!这种邪恶的不平等条约必须废除!”
“两个相爱的灵魂走到一起是神灵的旨意,一个敲钟的家伙凭什么代表神灵?他问过霍勒斯的意见吗!”
暴论频出的霍勒斯先生这次一不小心又说了句人话,他用袖子沾了沾眼角的泪水,顺便把袖子递给哭红了眼睛的夫人也擦了擦。
他的夫人抓住袖子擤了鼻涕,泪眼婆娑地看向了他。
“如果是我……你会为了我,像马修一样吗?”
看到夫人哭肿了的眼泡,正悲伤的霍勒斯差点没笑出声来,因为这的确是他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不过嘛,他当然忍住了。
虽然他是坎贝尔人不假,但他可不是天生的战士,更没有必要面对一头发飙的母魔王。
他将袖子在衣服角擦了擦。
“亲爱的,为了你,别说是像马修一样跪下,就是把我的膝盖割下来送给领主当夜壶又何妨呢?他要一个,我给他俩。”
夫人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我算是白瞎了眼看上你,你宁可把自己的腿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