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饥肠辘辘的骑士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向了被团团围住的码头。
人群惊恐的后退、蹲下、甚至摔倒在地上,却发现那些小伙子们并非奔向他们,而是奔向了他们身后的船。
跳板被粗暴地搭上船舷,铠甲的撞击声打破了河面的宁静。
当第一块油布被长枪挑开时,映入眼帘的金黄几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金币,却比金币更让这些小伙子们疯狂,也更让他们的眼中燃起了怒不可遏的火光。
那是堆积如山的小麦,不但颗颗饱满,而且散发着诱人的谷物香气!
而除了那些谷物之外,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一桶桶腌制上好的咸肉,渗出木头的油脂散发着鱼鳞般的光泽。
不止如此。
还有奶酪以及蔬果,甚至是他们已经记不得是什么味的啤酒,以及扎得严实的羊毛和皮革。
“这群畜生……”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咒骂,恨不得扑上去大吃一顿,又恨不得一把火将这全烧了。
被挤到角落的船夫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帮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又在生什么气。
他们只是讨口饭吃而已,怎么就成畜生了?
不过那些士兵们咒骂的倒也不是他们,虽然由此而生的怒火和恐惧,平等地均摊给了所有人。
终于,能说得上话的人来了。
只见一名体态臃肿的商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小镇的方向赶了过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这是埃菲尔公爵的财产!”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羊皮纸,面对明晃晃的刀剑,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惊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傲慢。
“我们……是拥有特许经营权的合法商人!骑士阁下,您的勇武令人钦佩,但我还是建议您让您的手下把剑收起来,否则公爵大人怪罪下来,即便您是陛下的弟弟恐怕也不好交代。”
那言外之意呼之欲出,您在给您的陛下添麻烦。
海格默策马走到了那商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面油光的商人,摘下了头盔。
“合法的贸易?”
海格默的目光越过商人,落在那些粮食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冰冷的河水煮沸。
“我的弟兄们在前线饿得快要啃树皮,国王的子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你们竟要把这些粮食运往南方,卖去我们的邻国?”
“这是生意……大人。我们是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的邻居,而不是送给他们,我们不会空着船回来。”
商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和这个榆木脑袋解释自己是为了去南边换回布匹和铁器,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个环节开始解释起。
或许,得让大臣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要下那些愚蠢的命令。
而巧的是,他不知如何解释,正好海格默也不想听,站在他身后的士兵们更不想听。
副官策马上前两步,死死地盯着那个满面油光的家伙,开口咒骂道。
“少在那儿狡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半年前,你们拿着莱恩王国的银币去换那儿的破铜烂铁,现在又用我们的粮食去换他们的废纸!你背叛了我们的王国!”
“废纸?”
商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究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哈……我敬爱的骑士老爷,您太久没有回王都了吧?就算是坎贝尔人的废纸,也好过你们那些一碰就碎的陶片。至少我们拿着废纸还能换回来面包,如果你们觉得不满,那就替我们去抢吧,趁着你们手中的骑枪还没软掉。”
他同样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三级会议通过了那个操蛋的法案,如果不是贵族们将礼仪和廉耻都贬到了尘土,他应该坐在罗兰城里喝着红酒,等着坎贝尔人跑过来求他做买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得亲自跑到下游去,求那群和迷宫杂交出来的玩意儿再买一点,以解罗兰城的燃眉之急。
这帮骑士真要是这么爱他们的陛下,应该去抢坎贝尔人的东西,而不是一遇到问题就将刀对准仍然在替陛下做事的自己。
这算什么本事?
“你!”
一个小小的市民竟敢顶撞自己,阿拉兰德勃然大怒,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然而他刚把手扬起,就被身旁的海格默伸手拦下了。
那商人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这群骑士,虽然心里不断的打鼓,但却没有退缩。
以他的政治嗅觉,他断定自己绝不会有事。毕竟德瓦卢家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得到贵族们的支持,身为陛下弟弟的海格默没有任何理由把剑对准他身后的埃菲尔公爵。
如果他们真动手……
那就让他们抢去吧,反正亏的可不只是他的钱,他的钱只是埃菲尔公爵的一个零头罢了。
看着似乎退缩了的海格默,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丝笑意。
“我很高兴您能做出正确的选——”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锵”的一声打断。
只见海格默二话不说,将挎在腰间的骑士长剑拔了出来,寒光渐渐映照出他惨白的脸。
“……我以狮心骑士团团长的名义宣布,堆放在这座河港里的物资被征用为战时补给!”
那荡气回肠的声音,回荡在气氛肃杀的河港。
“全部搬走!”
那声号令犹如天籁。
早已按捺不住的将士们发出一阵欢呼,蜂拥而上,像搬运宝藏一样将一袋袋小麦和腌肉扛下船。
哪怕是那些贵族出身的骑士,此刻也顾不得体面,扛着咸肉笑得像是丰收了似的。
先前拿出羊皮纸的商人这次没有说话,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