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摇了摇头,带着公爵开给自己的“废纸”,沉默地退回了人群中。
而那些没有头衔的货主,则是一片哭爹喊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累被洗劫一空。
“你们这群强盗!”
“这是抢劫!”
海格默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
这群吃里扒外的蛀虫,真当德瓦卢家族拎不动刀了?
如此不但解决了大军补给短缺之急,又截断了去往南边的商路,还能把多余的粮食带回王都。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
至于骂名……
就让这群蛀虫们骂去好了。
船队被洗劫一空,原本吃水极深的货船此刻轻飘飘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无助地晃动。
吃的全被抢走,剩下的只是一些羊毛和皮革。
而那些士兵们显然也并不都是守规矩的,他们连吃带拿,把船上的银币也给塞进了自己的兜。
望着那支满载而归远去的队伍,站在河港边的众人鸦雀无声,眼中的绝望渐渐凝结成了仇恨。
“什么狮心骑士团,我看就是一群披着铁皮的恶狗!”
“王室已经疯了,他们开始吃自己人了……”
“就让他们得意去吧,我就没见过不用还的债!”
正了正头上的帽檐,一名灰头土脸的商人,朝着德瓦卢家族旗帜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下地狱去吧,德瓦卢!”
就算吐多少口唾沫,也不会让赔掉的钱回来,认清现实的众人登上了一片狼藉的货船,开始清点损失。
有人绝望的哭泣。
也有人摇头叹息。
而那坐在酒馆边上的吟游诗人,则是轻轻拨弄了手中的鲁特琴,向那乘风而去的光辉骑士致敬。
虽然心灰意冷的人们无心去听他的琴声,但他却并不觉得可惜,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
史诗传唱的故事总是如此,想来下次一定也是因为那吃里扒外的市民不识大体,让神圣的王冠跌进了尘土里。
……
远处的森林边缘,几双眼睛正透过枯黄的灌木丛,冷冷地注视着河滩上发生的一切。
布伦南拧开牛皮水囊,仰头灌下一大口,虽然喝的是水,却痛快得像饮下了一大口烈酒。
他放下水囊,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那群扬长而去的“狮子”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都准备好了吗?”
说着的同时,他侧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弟兄。
那群士兵并没有穿着救世军的衣衫,而是清一色的换上了锃亮的板甲亦或者锁子甲。
他们的胸口和肩上印着狮子的纹章,在稀疏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逼真——那些甲胄都是他们从战场上一点点攒出来并修好的。
至于是哪个工厂修的嘛……
就当是万仞山脉里的矮人好了。
“准备好了!”
身后的士兵们兴奋地应了一声,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眼神凶狠得就像森林中的鬣狗。
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出身,但他们自己可从来没有忘过,他们是吃肉长大的,只是被逼着吃了一段时间的草。
包括他们的头儿。
布伦南早就想这么干了。
谁点了他们的屋子,他们就该去点谁的屋子,这才是公平!放了一把火,拍拍屁股就想走?
问过暮色人的意见了吗?
“很好。”
布伦南将水囊挂回腰间,从背后抽出了那柄沉重的冠军之斧,斧刃上散发着幽冥色的光泽。
“狮子们吃饱了,该我们用餐了。”
“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跟着我!”
……
狮子享用完最肥美的一块肉,紧随其后的是鬣狗。
奔流河畔的尘埃刚刚落定,码头上的伙计们还在散落的木桶旁边挑挑拣拣,试图挽回一些损失。
然而就在这时,震动大地的马蹄声再次传来,而一面闪耀的旗帜也再一次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是骑士团的人!”
“他们回来了!”
河港边的莱恩商人们惊恐地抬头,还没来得及从上一轮洗劫中缓过劲来,第二波“噩梦”就已经冲到了眼前。
布伦南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战袍,手上拎着一把令人胆寒的战斧。
虽然他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骑士,然而对于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莱恩人们来说,他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那柄战斧就是道理!
“吁!”
布伦南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重重地踏在关卡的木栏上,将其踩得粉碎。
“奉海格默·德瓦卢之命!”
扯开粗鲁的嗓门,他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码头上回荡。他故意模仿着那些傲慢贵族的腔调,即便他怎么模仿都学不像。
“为了王国的存续,为了应对北方那些该死的坎贝尔人,现在这座河港里的一切物资都归德瓦卢家族所有!”
话音刚落下,整个河港上的人们都炸了锅。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坎贝尔人不是在南边吗?我记得……罗德人才在北边。”
嗯?
有这回事儿吗。
布伦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却也不打算解释,反而狠狠地瞪了那个想要吐槽的家伙一眼。
众人怒不可遏。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先前与海格默对峙的那个商人这会儿也不敢上前了,甚至悄悄的将身上的文书扔进了河里。
他总觉得这帮家伙不对劲,不像是德瓦卢家族的人,倒像是一群从暮色行省窜过来的流寇……
不过,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他心里明白真相,也绝不会替另一群更可恶的野狗们解释一句。
一名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