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庄园东侧的客房,魔晶灯的光芒代替了壁炉的火焰,在那贴着印花墙纸的墙壁上留下橘黄色的暖光。
这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芬芳。
刚洗完澡的艾琳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银色长发,嘴里哼着轻快而悠扬的小调。
那是她在格兰斯顿堡的宴会上听来的曲子,让她有一种漫步在花海中的感觉,用它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和在黄昏城的日子相比,雷鸣城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尤其是这次回来她发现,这儿的人们竟然弄出来了一种由棕榈油和橄榄油调配的“液体肥皂”,洗完之后头发都带着花香。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是科林殿下的家。
想到这里的艾琳脸颊愈发滚烫,情不自禁地将鼻尖埋进了捧在手中的浴巾,就好像那里是某人的胸膛……
“殿下。”
打断艾琳思绪的是特蕾莎的声音。
不等艾琳红着脸将浴巾藏到背后,便看见已经卸去甲胄的特蕾莎,单膝跪在了厚实的羊绒地毯上。
“我有罪,请您责罚。”
“特蕾莎?你这是做什么……”艾琳惊讶地看着自己忠诚的侍卫,翠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捧在手中的浴巾轻轻放在了膝盖上。
特蕾莎低着头,继续说道。
“刚才在庄园的门口,王室的马车并非自然损坏,是我……为了给您制造机会而故意破坏的。”
终于将这句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特蕾莎没有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像是要在那上面看出个洞来。
也得亏她没有抬头,否则艾琳一定会先她一步在地板上找个缝钻进去了。那张白皙的脸蛋一瞬间布满了绯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机,机会?!
什么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墙上挂钟钟摆的摆动,成了房间中唯一的声响。
约莫过了五分钟那么久,特蕾莎终于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憋气憋到极限的泄气声。
不等她回过神来,艾琳从床上站起,走上前伸手将她扶起。
“特蕾莎,你是我忠诚的部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这么做……但下次不许了。”
“是,殿下……”
为自己草率的行为认真忏悔了三秒,特蕾莎惭愧地缓缓将头抬起,却看见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并没有责怪,反而藏着一丝淡淡的窃喜。
特蕾莎不禁微微一愣。
所以……
下次到底还要不要这么做?
她忽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显然,艾琳与特蕾莎之间的默契,到底还是比不上魔王和他的猫咪。
而艾琳也并未解释,扶起了特蕾莎之后,便双手背在身后,踩着柔软的羊绒地毯走到了窗旁。
背对着还在愣神的特蕾莎,她扬起右手轻轻撩了下耳边的秀发,用轻盈而笃定的声音说道。
“而且,我相信科林殿下的人品。就算是和娅娅小姐共处一个屋檐下,科林殿下也绝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情,毕竟……”
后半部分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昨天晚上,如果他真想趁人之危,以她当时的状态恐怕根本无力拒绝。
毫无疑问,他是真正的绅士!
看着自家殿下那一脸“正宫”般的从容,特蕾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了她之前看过的。
自古以来,青梅打不过天降系,就是因为那盲目的自信。
信任是骑士的美德,但盲目是危机。
“殿下。”
特蕾莎的声音沉了几分,那是她在战场上分析敌情时才会拿出来的魄力。
“您的信任令人钦佩,但作为您的部下,我必须向您汇报我在进城路上收集到的情报。”
艾琳看着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情报?”
“是的,关于那位娅娅·米蒂亚小姐。”
特蕾莎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佛那是某种不可告人的军事机密。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我从庄园的一些老仆人,还有城里的守卫那里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在这位小姐刚到雷鸣城的时候,坊间曾短暂流传过她与科林亲王深夜同游的消息。甚至……有人在私下里称呼她为‘女主人’。”
“女……主人?”
艾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前一秒还弥留在她脸上的从容,就像被刺破的肥皂泡泡,瞬间消散在了夏日的晚风。
看着艾琳脸上的表情,特蕾莎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其实“深夜同游”是她从上看来的剧情,而“女主人”则是她夜深人静时的思绪。
然而为了让艾琳殿下认真起来,为了坎贝尔家族的荣耀,身为骑士的她也是豁出去了!
愿圣西斯宽恕她善意的谎言,她也是迫不得已。
“……虽然这些消息很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除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无从考证。但殿下您应该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往往意味着背后有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刻意掩盖。”
艾琳咽了口唾沫。
“会不会是哥哥……”
“您的哥哥没有理由做这件事情。”特蕾莎摇了摇头,声音严肃地继续说道,“我担心是娅娅小姐不可告人的密谋……她为了麻痹您的警惕心,故意擦去了她的痕迹!”
可惜“娅娅”小姐不在这里,否则她肯定会激动地跳起来表示“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帕德里奇家的笨蛋可没这么多心眼,她大概属于那种有人帮她写好了针对魔王的攻略,她都会因为嫌太长而懒得看,拿给小罗炎帮她分析。
面对特蕾莎的步步紧逼,艾琳的手指紧紧绞住了裙摆,声音渐渐变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