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往每一个王国的主教,都是当地真正的无冕之王,再强势的君主也得向他们行礼。
每一名牧师一生中至少得去圣城朝圣三次,一次是他们的青年时,一次是他们的中年,而最后一次是他们老去之时。
那时的教皇只需轻挥权杖,就能从奥斯大陆广袤的疆土上动员数以百万计的雄兵!
蜥蜴人龟缩于旧大陆的一角,兽人和精灵被迫远去,人族的力量与圣光前所未有的强盛。
而奥斯帝国便凝聚着这一切无上的伟力!
然而——
往日的美好已经一去不复返。
帝国的目光渐渐跨越了愤怒的波涛,投向了那个遍地黄金的新大陆。圣城前所未有的年轻,也前所未有的衰老。
新晋的军官们眼中只有战功以及殖民地的财宝,他们宁可将圣城的小伙子们送去前线厮杀,也不肯回头看一眼自己的身后。
在他们的眼中,旧大陆的王国是贫穷与野蛮的象征,那儿的君王都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蛮族。
元老院的态度大抵也是如此。
随着浩瀚洋上的贸易持续繁荣,诸王国已经渐渐从圣城各大家族的主菜变成了餐前的冷盘。
一个帝国人一生花掉的金币,十个罗德人也比不了,而罗德王国与帝国的关系还是最紧密的,越遥远的土地只会越糟。
他们无力在保守势力根深蒂固的旧土上推行帝国的先进秩序,于是干脆将目光投向了漩涡海之外的远方。
这不仅仅是自身利益诉求的使然,以及姻亲政治的破产,同时也是圣城贵族们为了制衡教权的长远合谋。
他们在成功架空了不死的帝皇之后,很快将目光转向了圣克莱门教堂。不用任何人的挑唆,这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格里高利九世很清楚圣城那些家族们的打算,他们想让教廷的权威跟着旧大陆的腐肉一块死去,从而再造一个新的帝国!
这个密谋并非是从今天开始的,已经持续了整整五百年。在两个派系的明争暗斗中,甚至间接孕育出了代表着平民的军官派系。
而这场斗争的结果便是,曾经牧守一方的主教,已然沦为了国王餐桌边的弄臣。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罗兰城的主教克洛德!
格里高利九世很清楚的记得这个名字,也无奈于地区主教居然已经堕落到替世俗的君主向教皇借钱的地步。
虽然以前世俗的国王们也向教皇借钱,但往往都是亲自写信,随后由教皇批示当地教区的主教拨款。
这些贪婪的虫子……怕是早就把教廷放在各地的黄金给挥霍一空了。
如今仍然由教廷直接控制的地方机构,恐怕也只剩下各个地区的冒险者公会了。
不过那些机构也和主教一样,早就被地方势力给蚕食得千疮百孔,很难说还有多少冒险者记得自己是圣光的仆人。
就在格里高利九世独自缅怀那夕阳的余晖的时候,长椅背后的橡木门发出了一声低吟,打破了祷告室内静谧无声的沉默。
“教皇陛下,您找我?”
弗朗斯·希尔芬枢机主教走了进来。
他是卡西特·希尔芬的叔叔,拥有丰富的艺术鉴赏与神学造诣,同时也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超凡者。
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浅,因为圣城周边已经很久没有战事,而就算有,一般也用不着枢机院的主教出手。
大多数主教和教皇都会把超凡之力带进坟墓里。
格里高利九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袖袍下枯瘦的手,将那两封信递了过去。
弗朗斯恭敬接过,就像接过另一位绅士递来的红酒。他借着烛火的光亮,首先看向了来自暮色行省的那一封。
那是裁判长希梅内斯的捷报。
看着信纸上那近乎狂热的辞藻,弗朗斯那修剪得体的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对希梅内斯的熟悉不逊色于教皇,那条出身低微的疯狗对异端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出身高贵的贵族往往看不上这种野狗,这些家伙往往没有稳定的内核,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今天能咬住主人丢来的肉骨头,明天就会咬着主人的手。
所谓的“根除混沌”,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为了掩盖自身无能而精心粉饰的闹剧。
而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
连第一场丰收都没等到,那帮家伙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单方面宣布胜利,然后体面的撤走。
“你怎么看希梅内斯的信?”教皇看着弗朗斯,用平缓而轻柔的声音问道。
弗朗斯淡淡回道。
“我对他栽了跟头没有任何意外。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不敢在关键的问题上说谎。”
格里高利九世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觉得。
其实不管裁判庭在当地是否灰头土脸,只要混沌的腐蚀从那片土地上消失就好。
“他想要一场胜利。那就给他一场胜利好了,正好圣克莱门大教堂也需要他的凯旋。”
格里高利九世点头说道。
“这事我想交给你来办,希尔芬家族有这方面的经验。”
“很荣幸为您效劳。”
弗朗斯淡淡一笑,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一般,随手将这封“捷报”放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紧接着,他展开了第二封来自罗兰城主教克洛德的信。
起初,弗朗斯的表情还算平静。
然而随着他的视线下移,看到那条和希梅内斯一样出身低微的野狗毫无尊严地为金币而哀嚎时,他终究还是压抑不住胸中沸腾的怒火,在圣西斯的神像面前爆了一句亵.渎的粗口。
“这个卑劣的小丑!”
格里高利九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而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