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的尸体。
那些尸体摇曳在风中,就像冻僵的风铃。偶尔能看见几只乌鸦落在他们的肩头,肆无忌惮地啄食着已经冻硬的血肉,在末日中大快朵颐。
和这里相比,《圣言书》中污蔑的地狱根本不值一提。
塔诺斯心中感叹,还得是人类最懂如何折磨自己。
“先生。”
马车夫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怎么了?”塔诺斯语气温和而优雅,像极了他又敬又怕的魔王陛下。
“您需要仆人吗?或者向导……”纳维语速匆匆说道,“我对这座城市很熟悉,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很遗憾,我不需要。”
“这样啊……抱歉,当我没问。”纳维的肩膀又缩小了一圈,似乎在为没能攀上这张饭票而遗憾。
“不必为这种事情抱歉。另外,虽然我不需要向导,但还是很乐意和你聊聊你的故乡的。”
如此说着,塔诺斯从大衣的内兜里取出一根纸卷烟,透过揭开的门帘递到了马车的前面。
瞥见了那根卷烟,纳维的手抖了一下,声音顿时结巴了起来。
“这……这太贵重了,先生,我……”
“拿着吧,这是你的报酬。”
看着那张明显很想要的脸,塔诺斯藏在帽檐下的笑容更加恶趣味了。
纳维颤抖着伸出手,将那根烟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他没有像那些士兵们一样将它点燃。
即使是在食物匮乏的罗兰城,一根香烟也能换来许多钱都买不到的东西,甚至可以救他的家人一命。
“谢谢您,先生,”纳维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真是个好人。”
塔诺斯没有回应这句话。
好人。
这个词从一个人类嘴里说出来,落在一个恶魔耳中,实在是有些滑稽。
感觉到气氛有些冷场,纳维咽下了哽咽的情绪,继续说道。
“您想了解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让我想想,”塔诺斯的视线从一处写着标语的街垒上扫过,用闲聊的口吻继续说道,“先和我说说那些人吧,他们看起来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纳维紧张地瞥了他们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挪开了,就好像生怕和他们扯上关系。
“那些伙计八成是宪章派的眼线,也有人称呼他们是国民议会。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他们一般不在白天活动。”
塔诺斯饶有兴趣问道。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纳维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马车的轮子碾过一块碎石,发出咯噔一声,才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我不知道,先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
“我和其他市民一样,觉得他们的想法很好,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们的赢面太小了。您看见那些尸体了吗?那些尸体几乎都是他们的,其中不少人还都是手艺精湛的石匠。”
塔诺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一具尸体在风雪中摇晃,那空洞的眼神像极了纳维眼中的迷茫。
“真是可惜。”
“是啊。”
纳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过了今年,罗兰城大概再也修不出来夏宫和圣罗兰大教堂那样宏伟的建筑了。”
塔诺斯没有接话。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守墓人呢?”
纳维的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
缰绳在他手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先生……请原谅我,我……我不敢评价他们。”
塔诺斯的笑容愈发恶趣味了,又递出去两根卷烟,轻轻放在了马车夫的兜里。
“说说吧,就当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是个外地人,还能告发你不成?我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纳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也许是想到了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又或者是想到了卧病在床的妻子。
他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我只能告诉您,您最好不要招惹他们。那些家伙……已经疯了。”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值两根烟,担心报酬被收回去的纳维,又在后面补充了几句。
“他们每天都在杀人。不只是起义者,也有一些莫名其妙被盯上的人。不管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被盯上,只要被他们带走了,就别想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甚至连尸体都见不到。”
塔诺斯好奇问道。
“那海格默呢?我们的英雄,就这么坐视不管吗?”
提到这个名字,纳维的表情有些复杂。
“海格默大人……他当然看不下去,否则他也不会拔剑对准……那个人。”
对于“丧钟”的恐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中,以至于连那个名字都让他感到烫嘴,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咽了口唾沫,跳过那个人继续说道。
“我很担心海格默殿下。他是真正的好人,如果骑士之乡还剩一名骑士的话,那一定就是他了。只是……他的善良害苦了他自己,也害了身边的人。我们都能感觉到,国王已经不信任他了。”
塔诺斯好奇问道。
“他不是国王的弟弟吗?”
“是的,但……爱德华不也把他的亲弟弟关在了海岛上吗?“纳维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宫廷里的事情总是如此难以琢磨,我们这些城堡外面的普通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塔诺斯淡淡笑了笑。
这车夫倒是看得通透,可惜没什么用。
“看来王室的买卖是做不了了。”
他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之后,话锋一转。
“那普通人呢?你知道我是烟草商人,我在寻找生意机会。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