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如海啸般倒涌而出,天地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墟界深处那双猩红巨目彻底睁开,瞳孔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欲望,恐怖的威压席卷天地,仿佛灭世之主即将冲破封印降临!
与此同时,凌玄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猛地翻身跃起,不顾经脉逆流的剧痛,抓起身边一柄断裂的长剑,如鬼魅般冲向不远处的魏任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了老者的咽喉上,一丝刺目的鲜血缓缓渗出。
“魏楠!别动!”凌玄厉声嘶吼,响彻整个山谷,“你敢握住剑柄,我立刻杀了他!你至亲的性命,就在我手上!”他紧紧勒住魏任铭的脖颈,剑锋又压进半分,“弃剑!自废修为!否则,我让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让你悔恨终生!”
天地仿佛瞬间凝固。
真神兵的神光微微一滞,魏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清红二色的气环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边是天下苍生,是镇封归墟、阻止灭世浩劫的使命;
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伯,是从小教导他“正道为何”的至亲长辈。
凌玄看着他挣扎的模样,露出狰狞的狞笑:“你不是要守正道吗?不是要救苍生吗?今日我便让你选——是要这柄能救天下的神兵,还是要你师伯的命!用亲人之命来换天下安宁,这‘正道’,你守得住吗?”
幽无殇也在一旁阴声附和,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少年人,别逞英雄了。这天下与你何干?保住眼前人才是真的。”他坐等魏楠陷入绝境,最好能两败俱伤,让他渔翁得利。
魏任铭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却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魏楠,声音微弱却清晰:“楠儿……勿以我为念……守大道,守苍生……这才是……天池宗的道……”
“师伯!”魏楠心口剧痛,仿佛被人生生撕裂,可那双赤红眼眸深处,却并未因绝境而崩溃,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光芒。
他望着凌玄,再望向头顶微微颤动的真神兵,忽然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喧嚣,传遍全场:
“你到死都不懂。”
“神兵择我,不是让我在苍生与至亲之间二选一。”
“真正的守护,是两者皆护。”
话音落下,魏楠指尖一握——
彻底握住了真神兵的剑柄!
嗡——!!
万古剑鸣直冲九霄,七彩神光轰然爆发,亮度远超之前百倍,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涤荡了所有阴霾!
凌玄只觉手腕一麻,那柄抵在魏任铭咽喉的断剑竟被一股无形之力震飞,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神光包裹住魏任铭,将他轻轻送往天池宗弟子所在的方向,同时神光中蕴含的治愈之力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而凌玄自己,则被另一道神光击中,全身经脉寸断,邪力彻底溃散,瘫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同一瞬,魏楠手持真神兵,转身面对暴涨的归墟裂口,清红二色的真气与神兵的七彩神光相融,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压向那道狂暴裂隙!
“以神兵之名,以守道之心——镇封归墟!”
光柱落下,裂口处的黑红戾气如潮水般退去,那猩红巨目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被光柱死死压制、净化、消融!不断扩张的裂口缓缓收缩、闭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再无凶煞外泄。
遮天黑影消散,噬魂血阵瓦解,阴风止息,天地重归清明。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布满伤痕的山谷中。
凌玄邪基尽毁,道心彻底崩塌,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原地,望着魏楠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修为,而是那颗早已被野心腐蚀的道心。
魏楠缓缓落地,神光内敛,他快步走到被弟子搀扶着的魏任铭身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师伯,一切都结束了。”
魏任铭轻抚他的头顶,目光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好孩子……天池宗没有白养你,天下苍生,没有白等你。”
雪芸、云逸、校尉、魏尘等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泪水与重见天日的笑容。
归墟已定,邪祟已除,天下重归安宁。
可就在众人松气之时,魏楠、雪芸、云逸、校尉几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这场浩劫看似由幽冥宗与凌玄等邪修挑起,但一路征战下来,他们早已隐约察觉:各宗内部暗流涌动,派系倾轧、人心浮动、隐患深藏,并未随着外乱平定而消失。天池宗出了凌玄这般叛宗逆徒,其他宗门又何尝没有藏着不为人知的风波?贪婪与野心,从未真正消失。
魏楠握紧手中的真神兵,剑脊上的上古符文轻轻闪烁,似在回应他的心思。他声音沉稳而清晰:
“归墟已平,但我们各自的宗门,还有未清之惑、未解之忧。”
“外乱易平,内患难除。若不趁早整顿,清除那些潜藏的野心与阴谋,日后必再生祸端。”
雪芸轻轻点头,素手拂过腰间的玉佩:“我宗门内部近来亦有异动,似有势力勾结外部邪修,我需立刻返回稳住局面,彻查此事。”
云逸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成熟:“我族地界边缘的灵脉近来异常波动,恐有内鬼与墟界余孽勾结,我当回去镇守,查清源头。”
校尉拍了拍腰间的长刀,放声一笑:“俺也回宗门去!趁此机会好好清理清理门户,把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都揪出来,省得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
众人相视一眼,虽有短暂别离之意,却无半分伤感。他们曾并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