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形不规则,一头大一头小,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山料,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因为在这块原石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松花”——那些翠绿色的斑点如同繁星,几乎覆盖了整块石皮。更惊人的是,松花的分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幅图案——
九条蜿蜒的翠色纹路,环绕着中心一点浓绿。
九龙戏珠。
“这……这是……”有人失声惊呼。
万震山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朗声道:“没错,诸位没有看错。这块料子,就是传说中的‘九龙坑遗料’。根据我们的鉴定,它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而且是当年那条‘九龙戏珠’带子料的伴生矿。”
仓库内一片哗然。
楼望和盯着那块原石,透玉瞳全力运转。金光穿透石皮,看到了内部的景象——
没有玉。
准确地说,石皮之下三寸处,的确有一层翠色。但那翠色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灵性,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更诡异的是,翠色深处隐约有黑色的细丝在蠕动,如同寄生虫,不断吞噬着玉石残存的能量。
这是……死玉。
楼望和心中一凛。玉石有灵,但如果灵性被强行抽取,就会变成死玉。死玉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玉石,但内部结构已经崩坏,价值十不存一。更重要的是,死玉往往伴随着不祥,容易招来灾祸。
他掌心的龙鳞纹标本石此刻烫得吓人,表面的纹路疯狂蠕动,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恐惧。
“贤侄觉得如何?”万震山忽然看向楼望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楼望和神色平静:“石皮表现确实惊人,松花成纹,世所罕见。但……”他顿了顿,“万伯父可曾打灯看过内部?”
万震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掩饰过去:“自然看过。打灯通透,翠色入骨,是难得一见的顶级料子。”
“是吗?”楼望和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晚辈能否亲自看看?”
万震山还没开口,一旁的万鸿飞就冷笑道:“楼望和,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万玉堂作假?”
“不敢。”楼望和淡淡道,“只是晚辈眼拙,想学习学习。”
万震山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贤侄既然想看,那就看吧。不过话说在前头,这块料子我们已经定了底价——八千万缅币。贤侄若是看上了,可以参与竞拍。”
八千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九龙坑的料子有传说加成,但八千万的起拍价,还是太高了。
楼望和没说话,走到原石前,打开手电,光柱打在石皮上。
在普通人眼中,光柱透过松花处,确实能看到内部莹莹的翠色,通透度极佳。但在透玉瞳的视野里,楼望和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光柱所及之处,那些黑色的细丝疯狂蠕动,彼此交织,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手电的光线扭曲、折射,制造出“通透”的假象。而真正的玉石内部,早已千疮百孔,能量几乎被抽干了。
“好料子。”楼望和关掉手电,语气平淡。
万震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贤侄可要出价?”
“不急。”楼望和说,“不是还有两块吗?一起看完再说。”
万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第二张长桌。
第二块天鹅绒布掀开,露出的是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原石。石皮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松花、蟒带,就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它。
因为这块石头上,散发着浓郁的玉气——那是一种温润、厚重、仿佛能滋养万物的气息。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开始剧烈震动,镯身内部的雾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一个老玉商颤声说,“玉髓?”
“不止。”万震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玉髓精魄’,是玉髓在特殊环境下孕育出的精华。诸位请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石皮上划了一道。
刀锋过处,石皮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一缕乳白色的光芒逸散出来,那光芒柔和温暖,照在人身上,竟让人感觉通体舒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玉髓精魄,可滋养神魂,延年益寿。”万震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块料子,底价一亿两千万。”
仓库内再次沸腾。
楼望和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透玉瞳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乳白色的光芒根本不是玉髓精魄自然散发的灵光,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激发出来的。石皮之下,玉髓精魄的核心处,同样布满了黑色细丝,那些细丝如同血管,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精魄的能量。
而抽取的能量流向……是西南角那扇紧闭的铁门。
楼望和的目光转向铁门,透玉瞳全力运转,试图穿透门板。但门板上似乎有某种禁制,金光只能勉强渗透进去一丝,看到的画面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门后是一个简易的法坛。
法坛中央摆着一尊半米高的黑色佛像,佛像面目狰狞,双手捧着一只打开的紫铜钵盂,正是那个和尚手中那只的放大版。钵盂内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而法坛周围,摆放着七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那些人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胸口插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玉针,玉针末端连接着细细的血管,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注入佛像手中的钵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