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钵盂中的血水,正通过地下铺设的管道,流向仓库内的某个地方……
楼望和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第三张长桌——那里盖着的,恐怕就是今晚真正的“主角”了。
“第三块。”万震山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最后一块天鹅绒布被掀开。
露出的,是一尊玉佛。
玉佛高约一尺,通体洁白,雕工精湛。佛身跌坐于莲花宝座之上,左手结印,右手托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玉珠。佛像面容慈悲,双眼微睁,嘴角含笑,栩栩如生。
但诡异的是,玉佛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蛛网,从莲花宝座一直蔓延到佛顶。纹路中隐隐有液体流动,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这是……”有人迟疑道,“血沁?”
血沁玉,是玉石在墓葬中长期接触尸体,被血液浸染形成的特殊沁色。但血沁通常只存在于古玉,而且颜色暗沉,像这种鲜艳如血、还在流动的沁色,闻所未闻。
万震山没有解释,而是看向那个红衣和尚。
和尚缓步上前,手中的紫铜钵盂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走到玉佛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佛额。
指尖触碰的瞬间,玉佛身上的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搏动。玉佛托着的那颗玉珠开始旋转,发出诡异的红光。红光所及之处,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此乃‘血玉佛’。”和尚的声音在仓库中回荡,“以九十九名纯阴之身的女子精血温养百年而成。持此佛者,可通阴阳,驭鬼神,增福运,避灾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底价,三亿缅币。”
死寂。
仓库内落针可闻。
三亿缅币,折合人民币近一千五百万。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但更让他们迟疑的,是这尊玉佛诡异的气息——那种阴冷、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感觉,让所有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沈清鸢手腕上的仙姑玉镯此刻已经不再震动,而是变得冰冷刺骨,镯身内部雾气凝固,像是被冻结了。她脸色苍白,抓住楼望和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快走。
楼望和却站着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尊血玉佛,透玉瞳的金光几乎要溢出来。在瞳术的视野中,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玉佛内部,囚禁着九十九道女子的魂魄。
那些魂魄扭曲、痛苦,在玉佛中挣扎、哀嚎,却无法逃脱。她们的精血被抽取,魂魄被禁锢,成为了这尊邪佛的力量来源。而玉佛托着的那颗玉珠,正是囚禁她们的核心。
更让楼望和愤怒的是,他在这九十九道魂魄中,认出了几张面孔——那是沈清鸢之前给他看过的沈家族谱上的画像。沈家百年前失踪的几位女眷,竟都被炼入了这尊血玉佛中!
“万伯父。”楼望和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尊玉佛,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万震山脸色一沉:“贤侄,这不合规矩。拍卖场上,不问来路。”
“是不合规矩,还是不敢说?”楼望和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如果我没看错,这尊玉佛用的是‘九阴锁魂’的邪术。以活人精血养玉,以女子魂魄为祭,这是正道所为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胡说八道!”万鸿飞怒喝道,“楼望和,你不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验过便知。”楼望和看向那个红衣和尚,“这位上师,您既然是这玉佛的展示者,敢不敢让我用‘破煞符’试一试?”
破煞符,是道家用来净化邪气、超度亡魂的符箓。虽然楼望和不会画符,但楼家祖传的鉴玉术里,有一门“玉气破煞”的手法,原理相通。
和尚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施主说笑了。”他淡淡道,“玉佛乃佛门圣物,岂可用道门符箓亵渎?”
“佛门圣物?”楼望和冷笑,“以人命炼玉,也配称圣物?我看是邪魔外道!”
“够了!”万震山厉声打断,“楼望和,你若是来捣乱的,现在就给我出去!”
“万伯父急什么?”楼望和神色不变,“我只是想提醒在座各位,有些东西,沾了是要遭报应的。尤其是这种以人命炼成的邪玉,今日你供奉它,明日它就可能要你的命。”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都是玉石界的前辈,应该听说过‘玉有灵,择主而栖’。这种邪玉,就算真有什么神通,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代价。今日谁买了它,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仓库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能混到这个层次的人,都不是傻子。血玉佛的诡异他们都感觉到了,楼望和的话更是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忌讳——玉石行最信因果,这种邪门的东西,就算再神奇,也没几个人敢碰。
万震山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晚这场拍卖。三件“宝贝”,尤其是这尊血玉佛,是他打通某个上层关系的关键。现在被楼望和这么一搅和,计划全乱了。
“贤侄,看来你今晚不是来看货的。”万震山的声音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我们万玉堂的生意,不欢迎捣乱的人。”
话音落下,暗处那三道气息猛然爆发。
三个身穿黑衣的高手从货架后闪身而出,呈三角之势将楼望和与沈清鸢围在中间。三人手中各持一柄短刃,刃身漆黑,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
楼望和将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