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秦家老宅的大门外便已备好了三匹青骢马。
秦老爷子亲自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长袍,手拄拐杖,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从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沈清鸢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清鸢,过来。”
沈清鸢走上前,与外祖父相对而立。
秦老爷子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到她手中。那玉佩通体墨绿,质地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秦”字,背面则是一幅极简的山川纹路。
“这是秦家历代家主的信物。”秦老爷子的声音低沉,“外公本打算等百年之后,再交给你母亲,再由你母亲传给你。可你母亲走得早……如今,便直接给你吧。”
沈清鸢握着玉佩,触手生温,仿佛能感受到历代先祖留下的余温。
“外祖父……”
“不必多说。”秦老爷子摆摆手,打断她,“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外公拦不住你。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秦家都是你的后路。若事不可为,便回来。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清鸢眼眶微红,郑重点头。
秦老爷子又看向楼望和,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楼家小子。”
“晚辈在。”
“清鸢这孩子,命苦。”秦老爷子缓缓道,“她母亲走得早,父亲也……这些年,她一个人扛着太多。如今遇上了你,是她的福分,也是你的劫数。老夫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想好了?”
楼望和没有半分犹豫,抱拳道:“想好了。无论前路如何,晚辈必护清鸢周全。”
秦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他转身,对老管家吩咐道:“送他们出镇,到青溪渡口。”
老管家躬身应是。
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踏破晨雾,沿着青石板路向镇外行去。秦老爷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薄雾中,久久未动。
——
青溪镇外三十里,青溪渡口。
说是渡口,其实只是一处简易的木栈桥,泊着三五条破旧的小渔船。江水湍急,滚滚东去,两岸群山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老管家将三人送到此处,便不再前行。
“大小姐,老爷子吩咐,只能送到这里。”他抱拳道,“前方路途艰险,请务必珍重。”
沈清鸢点头:“替我多谢外祖父。”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大小姐,老奴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老爷子昨夜一夜未眠。”老管家道,“天亮前,他单独召见老奴,让老奴转告您——滇西老坑那边,最近不太平。据说有矿工在坑道深处看见了……鬼影。”
秦九真一愣:“鬼影?什么鬼影?”
老管家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最近半个月,老坑矿陆续失踪了七八个人。矿主派人下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是当年死在坑里的矿工回来索命了。”
沈清鸢眉头微蹙,与楼望和对视一眼。
“多谢告知。”她道,“我们自会小心。”
老管家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江边小路的尽头,秦九真才忍不住开口:“表姐,你信吗?鬼影?”
“不信。”沈清鸢干脆道,“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楼望和透玉瞳微微一闪,望向江对岸连绵的群山。
“不管是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沿着江边小道,策马西行。
——
滇西老坑,位于青溪镇以西两百余里,是滇西南最古老的翡翠矿脉之一。据说早在明代,这里便开始开采玉石,数百年来不知挖出了多少极品美玉。但也正因如此,老坑矿的矿洞极深,坑道错综复杂,宛如地下迷宫。
三日后,三人抵达老坑矿区。
远远望去,矿区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矿洞如同蜂窝般密布在山体上。采矿的机械声隆隆作响,运矿的骡车来来往往,一片繁忙景象。
但楼望和的透玉瞳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矿工们的脸上,没有寻常矿区那种热火朝天的干劲,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惶恐。三五成群走过时,说话声压得极低,目光不时瞟向最深处的那个矿洞,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有情况。”楼望和低声道,“先找地方落脚。”
矿区边缘有一座简陋的茶棚,专供矿工歇脚喝茶。三人将马拴在棚外,进去要了一壶粗茶,几碟点心,坐下来静静观察。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一条腿有些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见三人生面孔,便主动搭话:“几位是来收玉的吧?劝你们一句,最近别往深坑去。”
秦九真故作惊讶:“怎么?出事了?”
老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闹鬼。”
“闹鬼?”
“半个月前,深坑那边死了人。”老板道,“是个老矿工,姓周,在坑里干了三十年,经验最老道。那天他带人下坑采玉,走到最深处那一层,忽然就不动了。跟在后头的人问他咋了,他也不答话,就那么直愣愣站着。后来有人上前拍他肩膀,你们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人一碰他,他整个人就散了——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骨头全碎了。”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呢?”
“后来矿主派人下去查。”老板道,“下去八个人,只回来三个。回来的那三个,有两个疯了,到现在还关在屋里说胡话。剩下那个……就是刚才跟你们说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