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计算一根火柴能燃烧多久;她也见过他是如何像吝啬鬼一样通过精确到升的燃油配给,来压榨这支车队的每一滴机动性。
对他来说,士兵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人力资源”;坦克不是钢铁怪兽,而是“装甲单位”。活着的人是“可用资产”,死去的人是“已核销坏账”。
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审计师,手里那根手杖不是用来指挥战斗的,而是用来在生死簿上划掉那些亏本的名字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把你扔进绞肉机里,”让娜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倒影,“你大概会在死前的一秒钟,还在计算你的死亡能换取多少敌军的弹药消耗。”
但现在,这个连眼睫毛都是空心的男人,却在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发霉的黑面包放进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我没变,让娜。”
亚瑟重新戴上帽子,帽檐遮住了眼神中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指挥官。
“我只是在进行长线投资。这块面包的价值,比这屋子里所有的枪加起来都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在那里,夕阳正在西下,将利斯河染成了一片血红。
“皮埃尔先生,”亚瑟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你们必须离开这里。往西走,去海边。”
“为什么?”老人正在吃着牛肉罐头,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挡住德国人了吗?”
“挡不住的。”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前。
RTS地图的边缘,那些代表德军的红色光点正在像癌细胞一样扩散。而且,这一次出现的番号不再是那些恪守《日内瓦公约》的国防军老牌师团。
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新出现的单位时,系统并没有使用针对国防军的那套基于“铁十字勋章”风格的评价体系,如精英、英雄、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完全独立的、基于黑色“双闪电”鲁尼文风格的SS专属评价树。
这套体系不看重战术素养,事实上,1940年的党卫军战术素养远不如国防军,它只衡量一个指标:非理性狂热度。
普通的党卫军特别机动部队(SS-VT,后来“帝国师”的前身)被标记为【Vanguard(先锋级)】,代表着鲁莽但致命的攻击欲望。
由警察部队改编的SS师团被标记为【Enforcer(执法者级)】,代表着对占领区的铁腕控制。
但眼前这支部队,头顶的标识是整个评价树中最为黑暗、最为扭曲的深紫色。
亚瑟看到了那个独特的骷髅标志。
【敌对势力识别:党卫军第3“骷髅”师(SS-Totenkopfverbände)】【评级:Fanatical(狂信者级/灾厄)】【指挥官:西奥多·艾克(Theodor Eicke)】
系统的备注栏里跳出一行血淋淋的警告,字体都在因为某种算法层面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警告:该单位属于“非常规作战力量”。】
【成分分析:由集中营看守核心骨干组建。】
【特性判定:
士气锁定(Mindless):无论战损率多高,该单位都不会溃退,直到最后一人死亡。
拒绝投降(No Mercy):该单位不接受投降,并不留战俘。
种族清洗(Purge):对平民/战俘单位造成 200%额外伤害。
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经过区域自动触发“掠夺”与“纵火”事件。】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群被洗脑的、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们不懂什么普鲁士的骑士精神,也不懂什么凡尔登的战壕规矩。在国防军眼里,战争是职业;在他们眼里,战争是献祭。
在他们的教条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无论是战俘还是平民,都只是待宰的牲畜,是需要被“净化”的劣等人种。
这种毫无人性的疯狂,甚至让国防军最高统帅部都感到背脊发凉。即便是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这样的顶级战略家,也对自己不得不与这群疯狗并肩作战而感到恶心。
在这些讲究骑士风度的贵族军官看来,把自己的侧翼安全交给西奥多·艾克这种监狱看守头子,简直是整个德意志军官团的奇耻大辱。
对他们而言,国防军是在打仗,而党卫军只是在进行一场甚至连屠夫都会觉得反胃的‘害虫清理作业’。
“听着,皮埃尔。”
亚瑟转过身,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这不再是你认识的那场战争了。现在的德国人,也不再是你在凡尔登见过的那些萨克森农民了。”
“这群新来的家伙,他们戴着骷髅领章。他们是野兽。”
老皮埃尔沉默了。他看着墙上儿子的照片,又看了看正在和麦克塔维什玩耍的苏菲。
“这是我的家,少校。”老人固执地摇了摇头,“磨坊离不开人。离了人,风车就不转了。”
“而且,”老人指了指自己的木腿,“我跑不动的。带着我,这孩子也活不了。”
亚瑟沉默了。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混乱的世道,一个瘸子带着一个孩子上路,结局可能比留下来更惨。
“那就祈祷吧。”
亚瑟低声说道。
他无法强行带走他们。他的卡车已经满载了,而且接下来的突围战是九死一生。带着平民,等于是一起自杀。
这是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哪怕拥有RTS系统,哪怕拥有领先时代的战术思维,他也无法拯救每一个出现在生命中的好人。
夜幕降临。
士兵们就在磨坊的院子里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