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却蕴含著沉甸甸的分量,清晰地在呼啸的风雪中穿出:“风雪严寒!何以於寒门之外,久久独立?!所求何事?”
听到这声问询,那凝固的“雪人”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生命力。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冻得几乎僵硬的脖颈,目光终於聚焦在杜延霖的脸上。
冻得发青的面颊上,似乎因这聚焦而浮现出一丝带著无比敬意与执拗期盼的笑容。
他艰难地鬆开一直紧紧拢在袖中、早已冻得僵直通红的双手—那双手指节分明,此刻在寒气中微微颤抖著一对著杜延霖,用尽全身仅余的气力,深深一揖到底!
动作因关节冻僵而显得格外僵硬笨拙,却一丝不苟,充满了士人特有的庄重赤诚!
“河南归德举人沈鲤,字仲化,”他开口,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沙哑颤抖,却字字清晰,带著金石般的赤忱:“阁下想必就是新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华州?久慕杜青天高义,今日冒昧登门,不求闻达,唯愿效犬马之劳於麾下,以平生所学,助大人共襄河南河工安澜大业!些许风雪————不足————不足掛齿!”
他的声音虽因寒冷而断续,但那字句中透出的坦荡磊落、那份九死不悔的坚韧执著、那份为国为民不惜此身的赤子热忱,却如同在这风雪肆虐的绝寒暗夜中驀然迸裂出的火种,灼灼生辉!凛凛不可摧折!
沈鲤?
杜延霖微微一愕,这位后来万历朝的首辅也算是一代名臣了,他焉能不知?
隨后他心中募地涌起一丝感动。
眼前的坚韧身影,比之古贤,其心之诚,其志之坚,其意之切,更有过之!
传说的程门立雪,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