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1年5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巴黎城内已经开始燥热,连塞纳河的流水都显得慵懒迟缓。
然而,在莱昂纳尔位于维尔讷夫的度夏别墅,情形却大不相同。
这里地势比较高,绿树成荫,更有从塞纳河支流吹来的习习凉风,将巴黎的喧嚣与闷热隔绝在外。
“光之国”别墅的后院,树荫下的花园桌旁,莱昂纳尔正与皮埃尔·居里和亨利·庞加莱一起享用着下午茶。
佩蒂准备的柠檬水和刚烤好的黄油小饼干,暂时驱散了午后的倦意。
皮埃尔·居里放下茶杯,好奇地问:“所以,‘索雷尔电气’……莱昂纳尔,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一个文学家,怎么突然对电气这门生意产生了这么浓厚的兴趣?甚至挖来了尼古拉·特斯拉!
我听说如今所有的电气工程师都非常崇拜爱迪生,把加入他的公司或者实验室当成最高的荣誉。”
亨利·庞加莱也很好奇:“你还几乎接收了巴黎爱迪生电灯公司全部的工程师,爱迪生恐怕不会太愉快。”
莱昂纳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意。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慢悠悠地说:“我现在手头已经有四个剧院的改造工程合同,每一个少说要用一千盏电灯,法国有多少剧院?
过去半年巴黎爱迪生公司一共才装了不到两千盏,我想那些工程师的数学都很很好,知道账怎么算对自己有利。
特斯拉嘛……其实说服他并不难。我只用了一句话。”
皮埃尔·居里坐直了身体,迫不及待地追问:“一句话?哪句话有这么大的魔力?”
莱昂纳尔正要开口,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是苏菲。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夏季长裙,微风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莱昂,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到了。”
莱昂纳尔立刻起身,对皮埃尔·居里笑道:“看,他来了。不如让他亲口告诉你。”
他快步走向院门迎接。
不一会儿,莱昂纳尔便领着一位身材高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人看起来有些拘谨,但那双深陷的眼眸却异常明亮。
莱昂纳尔将他引到桌旁:“尼古拉,欢迎。这位是皮埃尔·居里先生,这位是亨利·庞加莱。
他们在物理和数学领域都很有建树,也是我们的工程师!”
简单的招呼过后,尼古拉·特斯拉的目光立刻锁定在皮埃尔·居里身上,瞬间焕发出激动和敬仰的神采。
他几乎是抢步上前,紧紧握住皮埃尔·居里伸出的手,声音激动到颤抖:“居里先生!真是荣幸之至!
您和您的哥哥雅克最近发表的关于‘压电效应’的论文,我拜读了很多遍!
那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将对电学的未来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皮埃尔·居里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热情,并且高度赞美了他们研究的价值,有些不好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谦虚地回应:“您过奖了,特斯拉先生。那只是我们兄弟在探索自然现象时的一点偶然发现。”
几人寒暄完,这才重新落座。
皮埃尔·居里还没忘记刚才的话题:“尼古拉,莱昂纳尔说他只用一句话就打动了您,让您离开了爱迪生公司。
我们实在好奇,究竟是哪句话,可以打动一位出色的工程师?”
尼古拉·特斯拉略显腼腆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莱昂纳尔,才说道:“索雷尔先生当时找到我,对我说——
‘直流电是没有前途的,交流电才是未来!’”
皮埃尔·居里愣住了,亨利·庞加莱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后者很快转头看向莱昂纳尔:“交流电才是未来?莱昂,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据我所知,爱迪生正在推广他的直流电系统,伦敦、巴黎,包括纽约,都在建直流发电厂。”
莱昂纳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远处天边一股依稀可见的淡淡烟柱——
“看到那股烟了吗?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是爱迪生电灯公司的一座直流发电厂。我家里的电灯就是由它供电的。”
莱昂纳尔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解释:“这就是直流电最大的局限。它的电压会随着距离下降,功率损耗惊人。
导致有效供电范围被死死限制在两公里之内。超过这个距离,电压过低,灯泡就会发暗,甚至无法点亮。”
莱昂纳尔摊了摊手:“想象一下,为了给一座像巴黎这样的大城市供电,我们需要每隔两公里就建一座发电厂。
到时候,巴黎的天空下,发电厂的烟囱比教堂的尖塔还密集,我们所有人都将生活在比伦敦更浓烈的煤烟中。”
这番描绘的未来图景让皮埃尔·居里和亨利·庞加莱都感到一阵窒息。
比伦敦还糟糕?那就是比地狱还可怕!
尼古拉·特斯拉接过了话头:“索雷尔先生说得一点没错!而交流电,它拥有直流电无法比拟的优势!
我们可以用一种叫做‘变压器’的设备,升高电压,把电输送到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之外!
一座大型发电厂,建在郊区,甚至建在大山当中,就足以照亮几十公里之外的整个城市!”
皮埃尔·居里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变压器?”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是的,变压器。今年早些时候,在伦敦已经公开展示了一种‘二次发电机’的设备。
它本质上就是一种变压器,可以升高、降低电压,其中一个发明人还是法国人,另外一个是英国人。
他们准备把这个技术卖给美国的西屋公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