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
一柄缠绕着金色闪电的长枪在她手中凝聚,她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神力威压,竟要不顾身份,亲自下场拦截那漫天鞭影!
“陛下!危险!”
护卫队长试图阻拦。
但女皇已然一步踏出华盖,金色闪电蓄势待发——
可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就在那毁灭的鞭影即将落入观众席,绝望的哭喊达到顶点的千钧一发之际.
是戴安娜!
她不知何时已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痛苦都已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甚至丢弃了那柄巨剑,双足猛地蹬地,脚下尚未凝固的熔岩晶壳被她爆发的神力硬生生踏碎!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母亲为什么创造这样一个国度.
但她知道
自她诞生于天堂岛的那一刻起
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无论是陌生人还是同伴…
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发出绝望的求援,她就永远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身影闪烁,如瞬移般出现在观众台前方高高翘起的岩壁之上。
戴安娜将双臂上那对布满了裂纹、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护腕,毅然决然地交叉于头顶。
“嗡——!!!”
一道神圣金光交织而成的弧形屏障,以她为中心扩张开来,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了漫天鞭影与惊恐的观众席之间!
那光芒不似凡火,更像黎明的第一缕曙光被赋予了实体,
爆炸的光芒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沙石与灰烬!
地狱之火被那神圣的弧光强行引导、折射,化作无数道扭曲的焰流冲天而起,炸毁穹顶,将天空都烧灼出诡异的苍白色空洞。
屏障剧烈地波动着,明灭不定。
戴安娜的身体在冲击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双臂上的护腕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成尘。
但她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动摇!
她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为那些片刻前还在嘲讽她、质疑她的人们,撑起了一片得以幸存的生命天空!
这一刻,整个竞技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嚣、所有尖叫、所有咆哮,都被那毁灭性的光与声抹去。
唯有能量对撞后尖锐的余波,还在空气中不甘地嘶鸣。
所有的观众,包括高台之上,那柄缠绕着金色闪电的长枪已然在手中凝聚成形的希波吕忒女皇,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道以凡神之躯硬撼地狱君王之威的红色身影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
一丝从茫然的灰烬中,悄然滋生出的……敬意。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苍白的地狱之火在金色屏障上不甘地湮灭,那面由意志与神力共同构筑的守护之盾,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化作漫天闪烁的蓝色光点,如星辰泪雨,簌簌飘落。
屏障之后,是无数张惊魂未定、布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的面孔。
而屏障的源头,则再也无法支撑。
戴安娜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焦灼的沙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
可她还是第一时间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双臂,看向手腕——
那对承载着母爱与守护、也象征着束缚与隔绝的银蓝色护腕,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终于抵达了极限。
细密的裂纹布满了整个腕身。
只不过一阵微风轻拂,便如风化的沙堡,悄然解体
化作细微的银蓝色齑粉
与她周身飘落的能量光点、地狱灰烬混杂在一起,随风而散。
可也就在护腕彻底消散的刹那——
一股沉寂了数年、那被母亲精心封印的力量,如挣脱了创世枷锁的太古巨龙,自戴安娜灵魂最深处,轰然苏醒!
“嗡——!”
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散了周围的烟尘与灰烬。
她身上那套暗红盔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正准备挥出下一鞭,彻底了解这个顽抗蝼蚁的玛尔巴斯,动作猛地僵住!
它那六只燃烧的眼眸中,戏谑与残忍瞬间被极致的惊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正从那个跪倒在地的女孩身上喷涌而出!
那气息…
厚重如亘古山岳,磅礴如无边大地.
狂暴如灭世雷霆,浩瀚如生命之水!
这四种本该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此刻正以一种超乎它理解的完美方式交融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它刻骨铭心的印记!
是那个该死的家伙!
洛克·肯特!
在玛尔巴斯惊骇的感知中,跪在那里的已不再是一个年轻的亚马逊战士……
而是一个周身缠绕着巍峨山峦虚影、脚下奔涌着蔚蓝水脉光华、双眸中跃动着创世雷霆、气息与整片大地紧密相连的……
魔神!
它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看到了.
在那女孩身后,有一双俯瞰一切的双眼
正透过无尽时空,冷冷地注视着它!
是那个农夫!
是特么的那个阴魂不散的洛克·肯特啊!
我都用化身润到另一个世界来躲风头了!你怎么特码的还在追我!
“你……你究竟是谁?!”
玛尔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巨大的熔岩身躯甚至微微后倾,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戴安娜拄着身旁的巨剑,重新站了起来。
方才在石像鬼制造的幻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