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死亡……十一人。还有……还有十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个词,在灾难中,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继续找!”张大山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天快黑了……”刘刚犹豫,“而且预报说晚上还有大雨……”
“那也要找!”张大山眼睛布满血丝,“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是!”
搜救继续。
但天色越来越暗,能见度急剧下降。
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无力。
晚上八点,最后一支搜救队回来了。
带回三个幸存者,还有两具遗体。
失踪人数,降到五人。
“这五个人……”张大山看着名单,“是在田里干活时被冲走的。生还希望……很渺茫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天的高强度救援,加上心理上的巨大压力,让这些学员和边防兵们都到了极限。
有些人手上全是血口子,有些人走路都在打晃,有些人一坐下来就睡着了。
“安排轮休。”苏寒走过来,他的声音也很疲惫,“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值守。医疗点加强警戒,防止二次灾害。”
“是。”
临时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用的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湿木头,烟很大,但至少能取暖。
学员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浆。
没人说话。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哭声。
陆辰看着自己的手——手掌磨破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血混着泥水,已经结痂。
他想起今天救出的那些人。
那个死死抱着相框的老太太。
那个发高烧的孩子。
那个失去父母的年轻人。
还有……那十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想什么呢?”陈昊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没想什么。”陆辰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我第一次参加救援,是三年前。”旁边一个老兵突然开口,他叫老周,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也是山洪,比这次还大。我们去了一个班,十一个人,回来九个。”
他顿了顿:“有两个兄弟,为了救一个孩子,被二次塌方埋了。挖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保持着推孩子的姿势。”
火堆旁一片寂静。
“那孩子呢?”林笑笑小声问。
“活了。”老周说,“现在该上小学了。每年清明,他爸妈都会带着他来扫墓。”
他看向这些年轻人:“所以别难过。我们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所有的,但能救一个,就有一个家庭不会破碎。”
这话说得简单,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是啊,救不了所有的。
但今天,他们救了一百七十多人。
“都睡会儿吧。”苏寒站起来,“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走向营地边缘,那里搭了个简易的瞭望台——是用几根木头搭的,上面铺了块防雨布。
“教官,你去哪儿?”陆辰问。
“值夜。”苏寒头也不回,“你们休息。”
………………
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窜起,很快又被雨水浇灭。
苏寒站在简易瞭望台上,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冷硬的线条。
下面的营地里,学员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有人靠着树干,有人直接躺在泥地上,连帐篷都没搭——也没法搭,所有物资都湿透了。
陆辰没睡。
他坐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看着苏寒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很单薄,却又莫名有种山一样的稳定感。
“还不睡?”陈昊小声问,他也醒着。
“睡不着。”陆辰说,“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儿。”
陈昊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两人都不说话了。
雨声淅淅沥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哭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雨突然又大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瓢泼大雨,是那种密集的、细密的雨,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苏寒从瞭望台上下来,走到火堆旁,往里面添了几根湿木头。烟更大了,呛得人想咳嗽。
“教官。”陆辰小声叫他。
苏寒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不睡?”
“您不是也没睡?”
“我习惯了。”苏寒在火堆旁坐下,伸手烤火——虽然根本烤不暖,“在部队,值夜是常事。有时候巡逻,一晚上都不能合眼。”
“您以前……经常参加这种救援吗?”陈昊问。
苏寒想了想:“那得看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的以前了。你看到的我的现在的军龄,也才不到三年,救援什么的,倒是没有几次。”
“啊??”陆辰一怔。
苏寒一笑,没有详细解释。
前世,他参与的救援数不胜数。
不仅仅是这所谓的抗洪抢险,还有山林火灾等等。
火堆旁陷入沉默。
“那您……怎么撑下来的?”过了很久,陆辰问。
“撑?”苏寒轻笑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不需要撑。你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干这活儿。看到人困在里面,就得去救;看到老百姓哭,就得想办法。没时间想怎么撑,只想怎么干。”
他说得很平淡,但陆辰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行了,赶紧睡。”苏寒站起来,“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说不定还有其他村子要救,得保持体力。”
“教官,您也睡会儿吧。”陈昊说,“我们替您站一会儿。”
“不用。”苏寒摆手,“你们是学员,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理和体力都到极限了。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