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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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距离泄洪还有四小时。
坝体侧面,苏寒带着五组的十个人,正在打支撑桩。
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脚下是三十多米深的河谷,头上是随时可能塌方的坝体。
他们用绳索吊在半空,用铁锤和钢钎,一点一点在岩壁上打孔。
“教官,这个孔打不动!”一个战士喊。
苏寒爬过去看——岩层太硬,钢钎打进去就被卡住。
“换地方。”苏寒看了看地形,“往左边移一米,那里岩层裂缝多,好打。”
“是!”
突然,上方传来“咔嚓”一声。
“小心!”苏寒抬头,看到一块脸盆大小的混凝土正在松动!
“散开!”
十个人赶紧往两边荡。
混凝土砸下来,擦着苏寒的肩膀飞过,砸在下面的河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妈的……”一个战士心有余悸,“差点就交代了……”
“继续。”苏寒抹了把冷汗,“没时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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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距离泄洪还有三小时。
大坝指挥部里,陈大校盯着监测屏幕,眼睛布满血丝。
水位还在缓慢上涨。
虽然洪峰过去了,但青龙水库的入库流量依然很大。照这个趋势,不用等到泄洪时间,大坝自己就撑不住了。
“首长,专家组的电话。”通讯员递过卫星电话。
陈大校接过:“我是陈建军。”
“陈大校,情况有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重,“青龙水库大坝右侧出现大面积渗漏,我们判断……可能撑不久了。”
“什么意思?”陈大校心里一沉。
“最多……最多还能撑两小时。两小时后,必须泄洪,否则大坝可能整体滑坡。”
两小时。
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小时。
但下游……还有至少四万群众没有疏散完毕。
“能不能……”陈大校想说能不能再争取点时间,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懂水利,知道专家组说的“可能撑不到”是什么意思。
那是用最保守的评估,给出的最乐观的估计。
实际情况,可能更糟。
“我知道了。”陈大校挂断电话,走出帐篷。
坝顶上,战士们还在拼命。
他们不知道时间又缩短了,还在为六小时的目标奋斗。
陈大校看着他们,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才十八岁。
他们本该在学校读书,在工厂打工,在谈恋爱,在打游戏。
但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对抗着自然的力量。
“首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大校转头,看到苏寒爬上了坝顶——他刚从侧面打完桩上来,浑身湿透,脸上、手上全是伤口。
“你怎么上来了?”陈大校问。
“下面桩打完了。”苏寒说,“首长,你脸色不对。是不是……时间又缩短了?”
陈大校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两小时。只剩两小时了。”
苏寒没说话,只是看向远方。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停了,但乌云还没散。
“两小时……”他喃喃道,“够吗?”
“不够也得够。”陈大校咬牙,“我已经让地方政府加快疏散速度了。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给群众争取每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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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
距离泄洪还有一个半小时。
意外发生了。
坝体侧面,一段刚刚加固好的区域,突然坍塌!
“轰隆隆——”
十几米长的坝体整个滑了下去,连带着上面的两个战士,一起掉进了河谷!
“救人!”苏寒第一个冲过去。
但来不及了。
河谷里水流湍急,人掉下去瞬间就被卷走了。
“绳子!快放绳子!”陈大校嘶吼。
战士们放下绳索,但下面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只有浑浊的河水,还在奔腾。
“他们……”一个战士声音发颤,“他们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
大家都知道答案。
在这种水流的冲击下,穿着厚重的军装,背着装备,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继续加固。”陈大校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能停。”
“可是首长……”
“我说继续加固!”陈大校吼道,“他们已经牺牲了!难道还要让更多人牺牲吗?”
战士们红着眼,继续干活。
但气氛不一样了。
悲伤,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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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
距离泄洪还有一小时。
深桩打了一半。
钢管太重,靠人力根本打不进去。最后是工兵用炸药,一点一点往下炸。
进度很慢。
照这个速度,两小时根本打不完。
“加快!”苏寒在下面喊,“再快一点!”
上面的战士拼命拉绳子,下面的战士拼命扶钢管。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突然,一个战士身体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小刘!”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
小刘,全名刘小军,今年刚满十八岁,是这批新兵里最小的一个。
他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医疗兵!”苏寒爬上来。
医疗兵跑过来检查,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陈大校问。
“首长……他……他没呼吸了……”
“什么?”陈大校一把推开医疗兵,亲自检查。
确实,没呼吸了,心跳也几乎感觉不到。
“心肺复苏!快!”
医疗兵赶紧做心肺复苏。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小刘还是没反应。
“首长……他……他走了……”医疗兵瘫坐在地上,眼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