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检查了苏寒的每一个指标,制定了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等医生们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灵雪坐到床边,握住苏寒的手:“三爷爷,你真棒。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苏寒看着她,嘴角扯了扯,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想说什么?”苏灵雪轻声问。
苏寒嘴唇动了动,费了很大劲,才吐出两个字:“……小…小…”
声音含糊,但能听懂。
苏灵雪眼眶一热:“小不点在隔壁睡觉呢,昨天守到很晚,刚睡着。等她醒了,我就带她来看你。”
苏寒眨了眨眼。
然后,他又尝试说话:“……水……”
“想喝水?”苏灵雪赶紧拿起水杯,用棉签蘸水,轻轻润湿苏寒的嘴唇,“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水,只能润润唇。等肠道功能恢复了,才能慢慢喝。”
苏寒抿了抿嘴唇,没再要求。
他现在浑身是伤,连喝水都是奢望。
---
上午九点,康复科杨医生带着两个治疗师来了。
“苏寒同志,今天开始康复训练。”杨医生推来一台设备,“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被动活动。”
“因为长时间卧床,你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关节也开始僵硬。被动活动就是由我们帮你活动肢体,防止肌肉进一步萎缩和关节挛缩。”
苏寒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先从左侧开始。”杨医生轻轻握住苏寒的左手,“我慢慢活动你的手指、手腕、肘关节、肩关节。如果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她开始动作,很慢,很轻柔。
苏寒的左手虽然能动,但肌肉力量很弱,关节也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
每活动一下,都伴随着疼痛。
但苏寒没出声,只是皱眉忍着。
“疼吗?”杨医生问。
苏寒眨眨眼。
“疼要说出来。”杨医生停下来,“康复训练不是越疼越好。太疼了,反而会引起肌肉痉挛,影响恢复。”
苏寒嘴唇动了动:“……疼……”
“好,那我们减轻力度。”杨医生调整了动作幅度,“这样呢?”
“……好……点……”
“那就这个力度。”
左手活动了二十分钟,然后是左腿。
左腿的情况更糟——因为脊髓损伤,下肢完全无法自主活动,肌肉萎缩也更明显。
杨医生活动苏寒的左腿时,能明显感觉到关节的僵硬和肌肉的萎缩。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她提前预警。
杨医生开始活动髋关节、膝关节、踝关节。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头的“咔咔”声和肌肉的轻微撕裂感。
苏寒的额头渗出细汗,嘴唇紧抿,但没叫疼。
他只是在心里数数。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一百,就结束了吧?
数到两百,就结束了吧?
数到三百……
“好了。”杨医生终于停下,“左侧活动完毕。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右侧。”
苏寒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右侧,是受伤的那一侧。
右臂上还有伤口,还有钢筋贯穿留下的洞,还有粉碎的骨头……
“右侧的活动要更轻柔。”杨医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我们会避开伤口区域,主要活动肩关节和肘关节。手腕和手指暂时不动。”
她轻轻托起苏寒的右臂——手臂比之前更细了,肌肉萎缩得厉害。
动作极其缓慢,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即使这样,苏寒还是疼得浑身一颤。
“……疼……”他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声。
“哪里疼?”杨医生立刻停下。
“……肩膀……”
“好,那我们只活动肘关节。”杨医生改变策略,只握住苏寒的前臂,缓慢弯曲肘关节。
即使这样,疼痛依然剧烈。
苏寒咬着牙,脸色苍白,但没再叫停。
他需要活动,需要恢复。
疼,也得忍着。
右臂活动了十分钟,杨医生就停下了。
“今天第一次,不宜过度。”她说,“明天再增加时间和强度。”
苏寒点头,喘着粗气。
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满头大汗。
康复训练,比他想象中更难,更疼。
“休息半小时,然后我们开始言语训练。”杨医生说,“言语训练不疼,但很费神。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寒眨了眨眼。
再费神,也比疼好。
半小时后,言语治疗师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说话很温柔。
“苏寒同志,我们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王医生拿出一个本子,“先复习一下早上说的数字。来,跟着我说:一。”
“……一……”
“二。”
“……二……”
“三。”
“……三……”
从一数到十,苏寒都能说出来,虽然有些数字发音不准。
“很好。”王医生鼓励道,“现在试试词语。我说什么,你跟着说什么。”
她顿了顿,选择了最简单的词:“妈妈。”
苏寒一愣。
妈妈?
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个词,他已经很多年没说过了。
“……妈……妈……”他努力模仿,声音有些发颤。
“对,妈妈。”王医生点头,“再来:爸爸。”
“……爸……爸……”
“哥哥。”
“……哥……哥……”
“姐姐。”
“……姐……姐……”
“很好。”王医生轻声说,“今天先到这里。休息一下。”
“明天我们继续。你可以让家人多跟你说话,多练习,恢复会更快。”
苏寒点头:“……谢……谢……”
王医生笑了:“不客气。你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