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教官,我报名参军了。”
他咧嘴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体检过了,政审也过了。下个月就去新兵连报到。”
“到时候,我也许能当个真正的兵。”
苏寒看着他:“健身房的肌肉,在部队不管用。”
“我知道。”陈昊说,“但我会练。练到管用为止。”
孙大伟挤到前面。
“教官,我……”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这把年纪,参军是不行了。”
“但我回去要把这三个月的经历写成段子。不是那种抖包袱的,是认认真真写。”
“让观众知道,咱们的边防兵、抗洪的战士,是怎么拼命的。”
苏寒看着他。
“你写得出来?”
“写不出来也得写。”孙大伟难得严肃,“这是正事。”
秦雨薇走上前。
她左手还缠着绷带,但站得很直。
“教官,我的舞团邀请我做新的编舞。”
“名字叫《守》。”
“守边疆,守国门,守万家灯火。”
“我想用舞蹈,把这三个月的感受跳出来。”
苏寒点头。
林笑笑擦干眼泪,举起手里的小本子。
“教官,这是我写的训练日记。每天都有记,一天没落下。”
她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我字写得不好看,但都是真心话。”
“我会把这些日子整理成一部书,自己出钱出版,让更多的人了解部队的生活。”
苏寒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皱巴巴的本子。
“好。”
林笑笑用力点头,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
一个接一个,二十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打算。
有人要参军,有人要考军校,有人要做公益,有人要把这段经历写成书、拍成剧。
他们不再是三个月前那群只想着翻红、转型、证明自己的艺人。
他们真的变了。
苏寒听完了所有人的话。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依然撑着,靠在床头,没有躺下。
“你们都很不错。”
“现在,我宣布,你们……毕业了!”
“回去吧!做你们想做的事。”
“我相信,你们都一定会成功的!”
二十人强忍泪水。
陆辰猛的立正,大声喊道:“都有!立正!”
“向……教官,敬礼!”
啪!
唰!
二十人,全部立正,眼含热泪,对着苏寒,敬了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苏寒想要伸起右手回礼,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只能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陆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又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陈昊跟在后面。
孙大伟。
吴刚。
秦雨薇。
林笑笑。
二十个人,一个接一个,走出病房。
没有人回头。
不是不想回。
是怕一回头,眼泪就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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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摄像机还在工作,镜头对着空荡荡的病房门口。
弹幕依然在刷:
“他们出来了……”
“不敢看苏教官了……”
“陆辰在电梯里哭了,我看见了……”
“三个月,从陌生到生死之交……”
“这不是综艺,这是人生……”
“苏教官,你一定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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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苏寒靠在床上。
苏夏走过来,轻轻把他身后的枕头放平,让他躺下。
林浩宇倒了杯温水,把吸管凑到他嘴边。
苏寒抿了一小口,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睛。
很累。
从里到外的累。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人。
陆辰说想考文工团时的认真。
陈昊说报名参军时的傻笑。
孙大伟憋了半天憋不出话的窘样。
秦雨薇说新编舞时的平静。
林笑笑捧着那个皱巴巴本子时的宝贝劲儿。
一群傻小子傻丫头。
但他带出来的。
苏夏站在床边,看着苏寒疲惫的脸,轻声说:
“教官,他们都变了。”
苏寒没睁眼。
“嗯。”
“是您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苏寒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
“是他们自己。”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
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落在苏寒苍白的脸上。
他睁开眼,看着那道光。
然后,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弧度。
很淡。
但确实是笑。
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寒侧着头,看着窗外。
苏夏和林浩宇还站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浩和赵小虎也坐着,四个人像四尊雕塑。
“教官。”苏夏突然开口,“您……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吗?”
苏寒转过头看她。
“说什么?”
“什么都行。”苏夏顿了顿,“就像以前训练时那样。”
苏寒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回枕头上,目光看向苏夏和林浩宇。
“你们两个,”
“跟了我多久了?”
林浩宇想了想:“如果算上粤州大学军训的话,快两年了。”
“两年……”苏寒喃喃道。
“教官……”林浩宇声音发颤,“我们……”
“别说话。”苏寒打断他,“让我说完。”
林浩宇闭上嘴。
“我的伤,你们也看到了。”
苏寒说,“手能不能恢复,腿能不能站起来,医生都说不准。”
“可能一年,可能三年,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你们不一样。”
他看着四个人。
“你们还有手有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