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结束后,实验室能源核心将过载爆炸,山体坍塌。地面不会受影响,但地下三层将永久掩埋。”
林薇点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通往母亲早期实验室的木门。
门上的木牌还在轻轻摇晃:
“妈妈很邋遢,里面很乱。”
“——1987.12.31”
“走了。”萧景琰握住她的手。
林薇转身。
“25:00……24:59……”
三十分钟后·狼神山外
使团和克隆体军队已撤离至安全距离。
寅时将尽,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林薇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座暗红色的、形如卧狼的山峰。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它已经冰冷,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日记里说,若能收集足够多的“时空碎片”,也许能建造不依赖玉佩能量的门。
也许有一天,她还能再见到母亲。
哪怕是困在时空夹缝里的、最后的残影。
“3:00……2:59……”
陆惊鸿清点完人马:“殿下,所有人已撤出,无一遗漏。”
“1:00……”
破军站在林薇侧后方,黑色眼眸倒映着晨光。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些涣散,像想起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东西——也许是三十八年前,那个在实验室里给他输入第一条指令的女人。
她已经走了。
留下的,只有这支军队、这卷图纸、这无边无际的草原、这漫长而艰难的战争。
以及,一个接过她所有选择、所有遗憾、所有希望的女儿。
“0:00……”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没有冲天的爆炸。
狼神山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打了个寒噤。
然后,山腰处那片被紫色瘴气笼罩的区域,开始缓慢地、无声地下沉。
岩石如流沙般陷落,掀起一圈圈尘土的涟漪。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狼神山还是狼神山,只是山腰多了几道新的褶皱。那里曾经是母亲生活过六年的地方,现在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晨光渐亮。
使团起程,向南。
林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狼神山。
山腰的尘土已经落定,那些紫瘴消散殆尽。阳光下,这座古老的山峰沉默如初,像一匹沉睡的巨狼,守护着一个时代的秘密。
她想起母亲日记的第一页:
“我叫苏明月,25岁,B大生物系研二学生。我只是去西湖写生,为什么一睁眼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三十八年。
二十五岁的姑娘,变成了六十三岁的老人。
从恐惧孤独的穿越者,变成了为女儿守住归乡之门的守门人。
林薇策马,向南而去。
她摸了摸怀中的图纸——那是父母一起设计的,从未被使用过的杀戮之器。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已经冰冷失效的时空锚点。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那里装着母亲三十八年的孤独,装着父亲从未说出口的爱,装着这趟漫长旅途中遇见的每一个人。
“母亲,”她轻声说,“我会走完你没走完的路。”
“不是用杀戮之器,是用你教我的智慧。”
“还有他们。”她看向破军,看向那支沉默的军队,看向萧景琰和黑云骑,看向南方——云州城里还有等待她的穿越者们。
“用我们所有人的力量,一起走。”
风从草原吹过,带着初融的雪水气息。
地平线上,狼神山渐渐变小,成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她母亲的陵墓。
那是她父亲沉睡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穿越者”这个词的重量。
但现在,她必须向前看了。
两年零七个月后,永昌四十年七月初七,东海之滨,归乡之门将再次开启。
那里,才是最后的战场。
林薇拉紧缰绳,策马奔向晨光。
身后,狼神山的影子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下。
前方,是云州,是战友,是等待她的战争。
也是她选择留下、选择守护、选择承担一切后果之后——
崭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