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铳手、徒手挖过坍塌废墟的人。
她不该脸红。
但她就是脸红了。
“……我答应。”
她说。
声音很轻。
但萧景琰听见了。
他站起来,向前一步,站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林薇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他没有吻她。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被春风吹乱的鬓发轻轻抿到耳后。
然后他低声说:
“林薇。”
“嗯。”
“谢谢你愿意。”
林薇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掌心里木杖粗糙的纹路。
“傻子。” 她说。
萧景琰没有反驳。
午门外,春风拂过御道两侧的垂柳。
满街的人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散开,给他们留出一片安静的方寸天地。
没有人起哄。
没有人围观。
那些官员、内侍、禁军,都远远地站着,像一群笨拙却善意的见证者。
林薇抬起头。
“萧景琰。”
“嗯。”
“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他看着她。
“嗯。”
“游戏里的不算。”
“嗯。”
“我要穿嫁衣。”
“嗯。”
“你也要穿红的。”
“……嗯。”
林薇弯起嘴角。
“那说好了。”
萧景琰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
“说好了。”
申时·靖王府
林薇的轮椅被推进听竹轩时,秦晚照已经在门口守了一个时辰。
“薇薇姐——!”
她像一只归巢的燕子扑过来,在轮椅前半步急刹车,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眼眶倏地红了。
“瘦了……还伤了腿……那信里说粉碎性骨折,你是不是瞒着我……手怎么也有伤……”
林薇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没事了。” 她说,“回来了。”
秦晚照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星河从廊下探出头,手里还举着一本烫金册子。
“嫂子!礼部送来的婚仪章程!我帮你看了,三书六礼、纳征请期……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陆惊鸿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
但林薇看见,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陆惊鸿垂下眼,行了个军礼。
萧景琰站在廊柱边,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慢慢饮尽。
酉时·听竹轩窗边
林薇靠在窗边,看暮色一寸一寸染过院角的青瓦。
萧景琰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
她没有回头。
“沈星河说,礼部拟了几个日子。” 她说,“最近的,是三月十六。”
萧景琰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多月。”
她顿了顿。
“够养伤了吗?”
萧景琰看着她被夹板固定的左腿。
“……够。”
林薇弯起嘴角。
窗外,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叠在一起。
她没有动。
他也没有。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