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纳米刻蚀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不是之前的银白色,而是淡淡的粉红,像新鲜的血肉。
"这是活体组织,"沈鸢放大图像,"不是刻蚀,是生物存储。DNA编码。"
她把参数输入分析仪,机器轰鸣了整整15分钟。
结果出来时,林骁先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服务器农场里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眉眉,"他说,"8岁,双Y创始人之女,零号账本的活体密钥。"
屏幕上,DNA序列翻译出的文字缓缓展开:
「我是眉眉。如果你读到这层,说明爸爸死了,或者快要死了。账本最后一层需要我的血来解锁。我在——」
坐标跳动。北纬64°08',西经21°53'。
雷克雅未克市区,哈尔格林姆教堂。
"她在冰岛,"沈鸢站起来,防化服发出摩擦的沙沙声,"一直在这里。"
"或者一直在这里等我们,"林骁拔出配枪,"眉先生知道我们会来。这是陷阱。"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沈鸢已经走向气闸舱:"第128层需要她的血。没有第128层,账本不完整,无法作为法庭证据。那些政会逍遥法外,会继续采购天使骨,会把更多孩子变成眉眉。"
她停在气闸门前,回头。
"你数到多少了?"
"第127层,"林骁说,"91,200下。你的心跳一直很稳,72下每分钟,像机器。"
"因为我把自己当成机器,"沈鸢输入开门密码,"机器不会害怕,不会手软,不会崩溃。"
"机器也不会爱,"林骁跟上来,"但你会。我数着呢,你读到周野名字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
气闸门打开,冰岛的风裹挟着火山灰的气息灌入。远处,哈尔格林姆教堂的尖顶像一柄指向极光的剑。
"多少下?"沈鸢问。
"什么?"
"漏掉的那一拍。多少下?"
林骁在风雪中眯起眼睛,淡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显出完整的温柔。
"一下,"他说,"就一下。然后你继续读了,72、73、74——像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沈鸢走向雪地车,"周野是生父,也是罪犯。账本里有他,他就该死。简单逻辑。"
"简单逻辑,"林骁发动引擎,"那你为什么在读他名字的时候,右手按在左胸?"
沈鸢低头。她确实按着那里,按着心脏的位置,按着周野给她植入假起搏器的地方。
那个起搏器是病毒U盘,曾经救过整座城市。
也是周野作为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71下,"林骁突然说,"你现在的速度。慢了一拍。"
雪地车冲进暴风雪,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四、05:48 UTC 哈尔格林姆教堂
教堂内部比外观更冷。管风琴的铜管上结着霜,长椅被推倒,中央祭坛改造成一台手术台。
眉眉躺在上面,8岁的身体被皮带固定,左手连着输液管,右手连着采血袋。她睁着眼睛,瞳孔是天使骨特有的淡金色,但嘴角带着笑。
"沈鸢姐姐,"她说,"你来了。我数着呢,你迟到了4小时17分。"
沈鸢的枪指着她的额头,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解锁最后一层,"她说,"然后跟我走。"
"走去哪里?"眉眉歪头,"监狱?孤儿院?还是另一个实验室?"
"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该去的地方,"眉眉笑出声,那笑声像碎玻璃在瓷盘上摩擦,"是爸爸身边。但他不要我了,他要的是账本完整,要的是全世界看见那些大人物的名字。我只是钥匙,用完就丢。"
她抬起右手,采血袋已经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在塑料袋里摇晃。
"第128层需要我的血,"她说,"但还需要我的死。活体DNA会降解,只有死细胞的端粒才能永久保存数据。爸爸设计好的,我读到这层的时候,就会明白。"
沈鸢的枪垂下一寸。
"他不会——"
"他会,"眉眉说,"他什么都会。就像你会为了账本杀我一样,他也会为了账本让我死。我们都是机器,沈鸢姐姐。你数心跳,我数日子。我数了2920天,从4岁到8岁,每天数着什么时候被用完。"
林骁从阴影里走出,枪口同样指着眉眉,但他的左手在身后对沈鸢打手势——三、二、一,同时击晕。
"你数错了,"他突然说,"2920天是8年,但你4岁才开始记事,实际只数了1460天。"
眉眉愣住。
"还有,"林骁继续,"活体DNA不会降解,如果保存在-196℃液氮里。你爸爸骗你,因为他需要你的绝望。绝望的孩子才好控制,才好自愿去死。"
他向前走一步,眉眉的瞳孔收缩。
"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林骁说,"我们取血,冷冻保存,你活着。账本不完整,但我们可以用其他证据。那些政要,那些采购记录,已经足够让他们坐牢。"
"不够,"眉眉摇头,"爸爸说要全部,要100%,要他们全部身败名裂——"
"你爸爸是罪犯,"沈鸢打断她,"罪犯的话不值得听。但我的话值得,因为我也是机器,机器不说谎。"
她放下枪,从口袋里掏出温控舱的备用电池,开始改装采血装置。
"新的协议,"她说,"你的血分两半。一半冷冻,用于第128层。一半活体保存,用于指证你父亲。你活着,作为证人,而不是钥匙。"
眉眉看着她忙碌,淡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