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的痛苦呻吟,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环绕小镇的死亡烟墙。
高爆弹扔完,王伟率领的轰炸机群接踵而至。
他们的飞行高度更低,机腹弹舱徐徐开启。
近百枚沉重的白磷燃烧弹脱离挂架,坠向下方的元通里镇。
落点接触的第一秒,惨白的光晕骤然亮起,吞噬了爆炸产生的橘红火焰。
白磷这种化学活性极高的物质,在空中高速坠落时因摩擦已经部分引燃。
此刻猛烈撞击地面与建筑,炸裂开来,粘稠的液态燃烧剂被抛洒至方圆数十米的每个角落。
镇东木结构民房密集区内,成片的朝鲜式茅草顶民房首当其冲。
粘稠的白磷液溅射到干燥的茅草上,瞬间就点燃了超过摄氏一千度的高温烈焰。
那不是普通的橘红火焰,而是亮得刺眼、温度极高的白焰。
屋顶如同干透的纸灯笼,轰然窜起数米高的白色火舌。
木质的梁柱在大火中迅速碳化变黑,内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爆裂声,从中部断裂、坍塌。
沉重的屋顶连同燃烧的梁柱砸入屋内,点燃所有可燃物。
火焰在木质门窗上跳跃、流淌,沿着缝隙钻入每一寸空间。
成片的建筑被点燃,连成一片白色的火海,热浪翻滚,灼烧的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镇中央砖石结构的粮仓与弹药临时库:尽管砖墙耐火性稍强。
但泼洒的白磷液附着力极强,在墙壁上猛烈燃烧。
库房巨大的木门被白焰烧穿,高温火焰窜入库内。
堆积如山的粮袋被引燃,迅速化为灰烬,释放出焦糊的黑烟。
更致命的是一处囤积步兵弹药的角落被白磷火直接引燃,殉爆发生!
“轰!轰!轰!轰…………”
刹那间,连续的、由内而外的沉闷爆炸声响起,库房厚重的墙壁被炸开数个巨大的破口,碎片激射。
里面燃起的火焰更旺,裹挟着弹药爆炸产生的人体残片和滚烫的弹壳碎片喷涌而出。
街道、掩体与散兵坑处,白磷燃烧弹对暴露的人员效果最为恐怖。
一个班的韩军士兵刚从隐蔽处冲出试图灭火,几滴飞溅的白磷液落在其中几人身上。
粘稠的白色火焰立刻像跗骨之蛆般紧贴衣物皮肤猛烈燃烧,韩军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疯狂地用手拍打翻滚,然而这只能使燃烧面积扩大并灼伤手掌。
皮肤和肌肉在超过一千度的高温下迅速碳化变黑,露出森森白骨。
翻滚挣扎的姿态在几秒内就变成了蜷缩在地、不断抽搐的人形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焦肉与化学物的刺鼻气味。
一个挖掘在街角的简易掩体,白磷燃烧剂顺着手榴弹投掷孔流入。
里面挤着的五名韩军士兵瞬间被吞噬在狭窄空间燃起的白焰和窒息气体中,只有几声微弱的闷哼。
此时,整个元通里镇内部陷入一片白热化的火狱。
白焰肆虐,浓烟遮天蔽日,空气炽热稀薄得令人窒息。
………………………………
元通里镇中心,唯一一处用厚达一米钢筋水泥加固的师指挥部内
作战参谋金明哲少校几乎是撞开沉重的防爆铁门冲了进来,嘶吼声因吸入烟尘而剧烈咳嗽道:
“师长!是……是白磷弹!
中国人……要活活烧死我们整个镇子的士兵!”
朴成焕师长扑向金库墙壁上唯一一个用潜望镜改造的隐蔽观察孔。
只一眼,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视野中不再有清晰的街景,只有一片翻滚扭曲的白炽烈焰和浓烟!
倒塌燃烧的房屋,在街道上扭曲爬行、浑身冒火的“人形火炬”。
零星的爆炸闪光,以及透过烟雾隐约可见那些在火焰中抽搐变黑的模糊轮廓……
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远超他戎马生涯中最恐怖的噩梦。
参谋长金在宇准将的声音也在发抖,尽管他极力压制道:
“师长!南面……通往镇外的南门主路方向!没有爆炸!只有少量扫射!空军侦察反复确认过!
他们……他们故意留了一条生路!
这是……这是陷阱!
是让我们自己冲出去钻他们的口袋!”
师长朴成焕猛地一拳砸在铁质的作战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跳起道:
“不走是死!
留在这里,最多两小时,整个第三师就会变成焦炭!!”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绝望与抉择在目光中激烈碰撞的瞬间,电台忽然爆发出25团团长金泰焕几近崩溃的嚎叫:
“……师长!救救我……我的团完了!
3营……3营最后的地堡……白磷烟钻进去了……啊……救命……”
刹那间,信号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的嗡鸣声。
韩军一个主力团的核心指挥单位显然已遭灭顶之灾。
那断断续续的、来自人世间最后的地狱的呼喊声,彻底摧垮了朴成焕最后一丝犹豫和权衡利弊的理智。
他双眼赤红,朝着通话器发出撕裂喉咙般的吼叫道:
“全师听令!向南方突围!向南方!
目标镇外通往美二师后方富平里方向的公路!
放弃所有重型装备!
辎重营、卫生营……所有人!
全体向南门撤退!立刻!马上!”
“师长,警卫营已经准备就绪,可以随时护送师部出元通里。”
此时,警卫营营长大声喊道。
“干得漂亮,机灵!
立刻转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师长朴成焕闻言双眸闪过一丝惊喜的说着,同时将军帽戴好,朝外快步走去。
“是!”
那名警卫营营长当即应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