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炸药包、轻重机枪的枪口,全都指向了公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终于,大地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那震动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履带碾压路面的沉重轰鸣和坦克引擎野兽般的咆哮。
一道道刺目的光柱率先刺破黑暗,新陆战一师的装甲先导分队出现了!
打头的几辆“潘兴”重型坦克和M24“霞飞”轻型坦克小心翼翼地推进着,炮塔警惕地转动,机枪手紧张地扫视着两侧可疑的山影。
紧随其后的是装甲运兵车、卡车、吉普车组成的庞大车队,车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扭曲的光带。
断后的依旧是几辆坦克和搭载步兵的半履带车。
整个队伍透着一股急于逃离的紧张气氛。
“不要急…放他们进来…等车队中段进入伏击圈…”
郑其贵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通过电话线传到各伏击阵地指挥员耳中。
当长长的车队拖着疲惫的尘埃,大部分没入了那条狭窄漆黑的山间弯道时,郑其贵当即对着步话机喊道:“打!”
这声“打”如同惊雷,瞬间撕碎了山谷的寂静!
轰!轰!轰!轰!
首先发难的是部署在两侧制高点上的60军炮兵营。
预先精确测距的野炮和迫击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砸向车队的中段和后段!
巨大的火球在美军车队中腾空而起,首尾两辆卡车瞬间被撕成燃烧的碎片,轮胎、扭曲的金属和人体残肢被高高抛起。
一辆运兵车被直接命中,里面的美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烈焰吞噬。
美军队列瞬间大乱,惊恐的尖叫和凄厉的警报声刺破夜空。
“隐蔽!敌袭!敌袭!”
“建立防御!坦克转向!压制两侧高地!”
美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断后的坦克炮塔猛地转向,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球,朝着炮弹来袭的大致方向猛烈还击。
车顶的机枪疯狂地向两侧山坡扫射,曳光弹如同烧红的毒蛇,在夜空中交织成网。
美军步兵们纷纷从车辆上跳下,就近寻找掩体,依托车身和路边的沟坎仓促组成防线。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跟我冲!”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两侧的山坡上爆发!
180师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无数灰色的身影从树林、岩石后跃出。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坡,顶着美军仓促组织起来的密集弹雨,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郑其贵师长亲自端着一支波波沙冲在最前列,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时隐时现。
“爆破组!上!炸开那些铁王八!”
下面的各营连长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
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的敢死队员,在机枪火力的拼死掩护下,利用夜色掩护,不顾一切地扑向公路上的坦克和装甲车。
一辆“潘兴”坦克刚刚转动炮塔,试图瞄准山坡上的一个火力点。
就在炮口转向的瞬间,一个黑影已从侧后方的土坎下猛地跃起,将一捆滋滋冒烟的集束手榴弹狠狠塞进了坦克的履带与主动轮之间的缝隙!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坦克一侧的履带彻底炸断,沉重的车身猛地一歪。
那辆美军坦克炮塔无助地转动着,暂时失去了机动能力。
车内的美军惊慌失措,掀开舱盖试图逃生,立刻被密集的冲锋枪子弹扫倒。
更多的爆破组前仆后继。
一辆M24“霞飞”刚用机枪扫倒了两名扑向它的志愿军战士,侧面又猛地窜出另一名战士!
他怒吼着将炸药包按在了坦克薄弱的侧面装甲上,拉燃导火索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旁边滚去。
剧烈的爆炸过后,坦克侧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浓烟烈火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机枪!压制那个火力点!”
“三连!从右边绕过去!捅他们的侧翼!”
郑其贵一边扫射,一边大声指挥部队切割美军混乱的队形。
180师的战士们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
他们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公路两侧复杂的地形,不断进行穿插分割,将美军庞大的车队切割成数段。
轻重机枪从高处交叉扫射公路,形成一道道难以逾越的火力封锁线。
迫击炮弹在美军临时组成的防御圈内不断落下,掀起腥风血雨。
战斗迅速演变成惨烈无比的近距离混战,刺刀、枪托、工兵铲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艾弗森在指挥车里目睹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一旦被彻底缠住,等待新陆战一师的将是灭顶之灾。
他对着电台吼出了决定性的命令道:“不要恋战!装甲营!全力前突!撕开一条通道!
步兵放弃无法带走的车辆和重装备,跟随坦克突围!
侦察连断后!快!目标加平!”
他深知,此刻只有依靠装甲部队的冲击力才能突围出去。
接到命令,残余的还能机动的美军坦克和装甲车引擎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们如同受伤的钢铁巨兽,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这些美军坦克炮口喷吐着烈焰,机枪疯狂扫射着一切阻挡在前的目标。
沉重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路面上任何障碍,包括倒下的双方士兵的尸体。
“拦住它们!用反坦克手雷!”
郑其贵双目赤红,眼看着美军装甲集群要强行突破。
他亲自抓起一枚沉重的反坦克手雷,几步冲到公路边一块巨石后。
一辆“潘兴”坦克轰鸣着高速冲来,炮塔上的机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