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佯攻,制造主攻声势,死死黏住美二师主力于城区不得动弹。
这‘瞒天过海’之计玩得炉火纯青!
主力钢七总队却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撕开港区南部韩军防线薄弱处,直扑炮台山要塞!
声东击西,虚实相生,让优势装备的美军成了聋子瞎子,被牢牢钉死在预设位置!
这战术欺骗的层次感和执行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岂止于此!”
王耀武指着另一段,手指因激动有些发颤,声音却异常清晰,
“你们看这强攻炮台山的细节!美二师残部八千,依托炮台山险要地形和坚固工事,更有大口径岸防炮群俯视!
伍万里竟敢下令炮兵进行五十米徐进弹幕!
装甲警卫营和坦克集群顶着自家延伸的炮火全速冲锋!
‘拼一把’,他说得轻巧!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用人命和钢铁去撞开胜利之门!
炮火稍有偏差,或是步坦协同脱节一分,那就是整营整连的覆灭!
这不仅是胆魄,是对自己部队极限战斗力近乎冷酷的信任!
更是赌上了所有,为海军舰队争取那致命一击的窗口期!
若非如此,岂能在美军企图炸毁岸防炮的最后关头,由他亲率警卫营从峭壁缝隙杀入核心控制室?
差之毫厘,便是满盘皆输!”
范汉杰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搓着手指,仿佛在推演沙盘:“海空协同!这才是最不可思议之处!
空军战机于空中缠斗掩护,海军舰队协同出击封锁港口。
岸防炮群一旦易手,立刻转向锁定锚地美军舰艇!
陆海空三个维度,攻击波次衔接得天衣无缝!
若无岸炮及时支援,即便惨胜,海军也将元气大伤!
这伍万里,竟能把三军捏合成一个攥紧的拳头,打出这等石破天惊的组合拳!”
食堂里的气氛已被彻底点燃,昔日的败军之将们忘却了身份和境遇,完全沉浸在对这场辉煌战役的惊叹与剖析之中。
唯有黄维,脸色愈发阴沉。
他端着饭碗,眉头紧锁,眼神却不时扫过报纸上的字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哼!
伤亡如此之巨,险之又险,实乃侥幸!
打仗,终究还是要看实力,看正兵!
此等行险之举,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看……”
“你看?你看什么看!”
杨伯涛一直强压着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爆发。
他猛地将报纸拍在黄维面前的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汤汁溅了黄维一身。
黄维猝不及防,惊怒交加地抬起头。
“黄维!我的黄长官!
你也配说‘正兵’?!你也配谈‘实力’?!”
杨伯涛的声音像淬了火的刀子,尖锐地刺破空气,双眼因激愤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黄维那张惊愕的脸骂道。
“杨伯涛!你疯了!”
黄维霍然站起,脸色铁青。
“我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
杨伯涛毫不退让,手指几乎要戳到黄维的鼻尖,唾沫星子飞溅,
“功德林这些年,我以为我能把那口血咽下去!
可看到伍万里!看到人家怎么打仗!
我这火就压不住地往上拱!”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劈开当年双堆集的重重迷雾:“当年双堆集,我们十八军,那是国军一等一的精锐!装备精良,官兵敢战!
兵团司令是你黄维!你口口声声‘固守待援’,‘结硬寨打呆仗’!
结果呢?!
你懂什么叫防御中的弹性吗?
懂什么叫反突击要点吗?!
你让第十军覃道善守大王庄,明知道兵力火力都捉襟见肘,还死抱着你那套‘环形防御,层层抵抗’的死板教条!
我杨伯涛在尖谷堆,建议你收缩突出部,集中炮火,在关键地段预留预备队打反击,你听了吗?
你只会在地图上画那个该死的圈!画圈顶个屁用!”
杨伯涛的声音因极度的激愤而嘶哑颤抖,眼中燃烧着刻骨的痛楚与不甘:“看看人家粟是怎么打的?
他们用小部队佯攻,多点牵制,主力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我们之间的联系!
先是吃掉第十军一部,再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猛攻我十八军核心阵地!
他们穿插!他们渗透!他们把我们的防御体系撕得稀巴烂!
而我们的炮火呢?被你分散配置,各自为战!我们的预备队呢?
被你零星填油一样撒出去,送进对面的绞肉机!”
他指着报纸上伍万里指挥海陆空协同作战的段落,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人家!看看这个伍万里!
同样是身处绝境,同样是面对强敌!人家是怎么用兵的?
佯攻惑敌,穿插奇袭,步坦炮协同顶着自家炮火冲锋!
海陆空三军一体,攥成一个拳头砸下去!
要胆魄有胆魄,要变通有变通!战机稍纵即逝,抓住了就是全胜!
你呢?黄长官?
你在双堆集,除了抱着你那本过时的操典念念有词,除了让我们死守那一个个被分割包围的‘硬寨’。
除了把最后一点机动力量也消耗在无意义的添油战术里,你还干了什么?!”
杨伯涛越说越激动,积压了多年的怨气、部属枉死的悲愤、兵败被俘的屈辱,在这一刻借着对伍万里战功的震撼涌而出:
“我十八军多少好儿郎啊!
多少跟着我杨伯涛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没有死在抗日的战场上,没有倒在与日寇拼杀的阵地上!
却因为你的颟顸无能,你的纸上谈兵,活活困死在双堆集那个冰天雪地的包围圈里!
活活饿死!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