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点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咆哮,火鞭狠狠抽打在地堡射击孔附近,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粉末。
右翼的新八军战士虽建制较新,但装备同样精良。
配属的迫击炮组打得又准又狠,炮弹专砸地堡之间的交通壕和韩军临时堆砌的沙袋掩体。
“轰!”
一颗迫击炮炮弹正中一个刚组织起抵抗的小队,人枪瞬间被掀翻。
新八军战士们踏着爆炸的余波猛冲,刺刀见红。
一个韩军机枪巢正疯狂喷吐火舌,压制着前进路线。
两名新八军士兵突然从侧翼的弹坑翻滚而出,一人甩出颗美制Mk2手雷,另一人趁爆炸烟尘未散,端着加兰德几个点射,机枪顿时哑火。
战斗迅猛得如同滚汤泼雪。
防守的美韩军根本没料到在这远离主攻方向的白隐里,会突然杀出一支火力如此凶悍、打法如此蛮横的部队。
仓促构筑的简易工事在密集的迫击炮弹和美式自动火力面前如同纸糊。
不到二十分钟,镇子东、南、北三面的外围阵地的七八个地堡群,十几道散兵坑和铁丝网障碍已尽数易手。
美韩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炸塌的掩体里,剩下的连滚带爬向镇内核心区溃逃,丢弃的步枪、钢盔和弹药箱散落一地。
成功踩着滚烫的弹壳和尚未凝固的血液踏上最外围的一道战壕,硝烟和血腥味浓得呛人。
他抬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泥点,冷酷地扫视着眼前通往镇内的开阔地以及远处依托房屋建筑的敌军主阵地。
“停止前进!清点伤亡,巩固阵地!重机枪架好!炮组前移!”
成功一连串的命令干脆利落。
时间,现在是最要命的。
他需要迷惑敌人,让镇里残余的美韩军以为这是志在必得的主攻。
枪声骤然稀疏,只余零星的补射和伤员的呻吟。
士兵们喘着粗气,迅速利用刚夺取的韩军工事加固防御,架设火力点。
镇内核心区,依托几栋坚固石头房子建立的指挥所里,美军少校康纳利正对着电话咆哮:“……见鬼!
他们火力太猛!全是自动武器!
迫击炮像下雨!我的外围阵地全丢了!
我需要增援!立刻!”
没多久,话筒里传来骑兵八团团长霍姆斯上校冰冷的声音:“守住!援兵已经在路上!坚持住!”
镇外,成功指挥部队对镇子中心区又发动了两轮攻势。
攻势凶猛依旧,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向可疑目标,轻重机枪对着门窗密布的房屋疯狂压制扫射,打得砖石碎屑乱飞。
步兵在火力掩护下交替跃进,推进到镇子边缘的房屋废墟前便坚决停下,就地构筑掩体,并不深入巷战。
这是虚张声势的进攻,声势骇人,却像拳头打在厚实的棉被上,引不出敌人真正的核心力量。
镇内美韩军被凶猛的火力牢牢钉死在工事里,只能被动还击,不敢贸然反击。
“他妈的,不上钩啊。”
成功蹲在一堵矮墙后,嚼着一块干硬的炒面,眼睛始终没离开镇子的方向。
他需要这里变成一块吸铁石,牢牢吸住敌人的视线,给伍万里总队长在距离加平最近的海岸的登陆创造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沉甸甸的压在心口。
没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浑身烟尘的志愿军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到成功身边,嘴唇干裂道:
“伍……伍总队长急电!”
说着,那名通讯员递上一张折得小小的电报纸。
成功一把抓过,就着朦胧的天光迅速扫过。
电报内容寥寥数语,字字千钧:
“据可靠情报及空中侦察判明,美骑一师主力一部已自春川出动,预计数千美军精锐的团级部队正急援白隐里。
你部任务不变,务必全力牵制,为加平行动争取时间。
伍万里。”
成功看完后,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瞬间发白。
一个美军骑兵加强团,对上自己这大部分是朝鲜兵的偏师,若是正面对抗自己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不过还好他真正的目标是牵制,不是硬拼死守!
“不能死磕!”
成功猛地站起来,电报纸被他攥成一团。
继续呆在这里固守、佯攻,一旦敌精锐增援部队赶到,内外夹击,这点兵力片刻就会被碾碎!
牵制的任务立刻就会失败!
必须动起来,搅乱这潭水!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转身,面向一直跟在身边的许木木和几名新八军的营连干部。
“许木木!”
成功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到!”
许木木一个激灵站直,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战斗的硝烟和一丝尚未褪去的茫然紧张。
“你带着新八军剩余的主力加几十个钢七总队的同志留在这里,继续给老子猛攻白隐里!
声势越大越好!
迫击炮给老子狠狠砸!
机枪子弹别省着!
冲锋号多吹几遍!
做出不打下白隐里誓不罢休的样子!明白吗?”
许木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嗫嚅着,额头上渗出细汗:“成……成功哥,俺不会啊!
俺只会听命令往前冲,当个班长带几个人还行,最多也就能带几十上百人了。
这……这两千号人,还有炮,俺哪会指挥这个!”
“不会?
不会就他娘的现在学!
锻炼!
不需要你玩什么花花肠子,耍什么高深计谋!
老子就教你八个字——‘结硬寨,打呆仗’!
听着!利用现有阵地,守稳!
把重机枪给老子架到最硬的工事里!
迫击炮阵地给老子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