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紧接着摇头道:“战场瞬息万变,并不能保证提前结束战斗!
若是我们在峡谷内激战正酣,美七师主力从外围压过来,我们就被包在峡谷里了!
别忘了,峡谷后面是正在追击但已苦战疲惫的李云龙首长部队,他们未必有美军机械化部队的速度快!
这个风险,我们必须考虑清楚!”
刘汉青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和泥土味的空气,沉重地点了点头:“全首长考虑的周全。
更关键的是……志司转达的苏联方面的明确要求。
我们必须再成建制全歼美军一个师,那些重工业工厂和技术援助才能无偿到位!
这是关乎国家未来建设根基的死命令!
现在我们面前最有机会歼灭的,是新陆战一师!
如果为了打这个先锋团,导致新陆战一师跑了,或者我们丧失了成建制歼灭它的力量,这个战略性目标就彻底落空了!
我们得完成这个战略目标,为祖国拿到那份沉甸甸的重工业家底!”
一时间,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马灯的火苗在凝重的空气中不安地跳动,映照着每一张或刚毅、或焦虑、或沉思的脸庞。
打还是不打?
先打哪一路?
苏联的硬指标、志司的紧急命令、战场瞬息万变的态势、巨大的风险与可能的巨大战果……
所有的矛盾都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压在那位年轻总队长宽阔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无声地汇聚到伍万里的身影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如同重锤敲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伍万里思考片刻后肃然的转过身,看着众人道:“问题?
问题是我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客人。
这饭怎么吃?
硬吃?
用我们钢七总队几千血火里滚出来的同志,加上新八军两万七千多同志的血肉之躯……
去硬撼新陆战一师这支困兽犹斗的疲惫之师,再加上这个装备精良、以逸待劳的三千美军精锐先锋团?
就算加上后面正在赶来的、同样伤亡不小的李云龙首长东线突击集团,我们最终能赢!
但那是用我们最宝贵的、经历过江陵血战淬炼出来的老战士的命去堆!
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付得起之后,我们还拿什么去完成志司‘搅乱敌军战线、争取战场主动’的要求?
还拿什么去执行后续更艰巨的任务?
苏联人要的歼敌一个整师的目标达成了,但我们自己呢?
打残了,后续东线突击集团突围怎么办?
后续第五次战役的全局怎么办?
我们最宝贵的是什么?
是时间!
是战役的突然性和主动权!
我们拖不起!”
说着,伍万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鼓擂响,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所以,我的决定是——饭,要一口一口吃!
客,要分个主次!
先吃这桌人少但菜算还硬的美军先锋团的三千精锐!
快速吃掉这个先锋团后,新陆战一师必定会得到消息。
刚刚战败出逃的他们大概率不会选择继续硬冲过来再打一场,毕竟后面还有着东线突击集团的精锐追兵。
就算我们愿意打一场惨胜的仗,新陆战一师可不愿意当那个全军覆没的代价。
到时候他们必定选择绕远路走,短时间内难以和美七师汇合。
然后我们便看美七师的反应即可!
美七师若是也愿意绕远,去提前接应新陆战一师汇合,我们便不管他们,汇合东线突击集团兵锋直指空虚的汉城!
就算东线突击集团损失了三万多精锐,加上我们的部队依旧有十万大军,足以猛攻汉城,威胁联合国军指挥部!
若是美七师不保新陆战一师直接退守汉城,我们就直接去吃掉新陆战一师!
然后改变战略方向,挥师杀向春川,再让志司从西线抽调援军配合围歼。
到时候就是西线攻势转守势,东线由我们深入敌后需要突围,变成春川的骑兵一师深入被包围了。
无论如何,战略上我们都能掌握主动权!”
伍万里看了看天眼地图,攥紧拳头说道。
伍万里斩钉截铁的声音在石洞内回荡,如同惊雷劈开凝重的迷雾。
洞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汉青猛地抬头,眼中先前的忧虑被巨大的震撼取代。
他反复咀嚼着“饭要一口一口吃”、“客要分主次”、“攻汉城”、“打春川”这几个字眼,仿佛拨云见日。
刘汉青重重一拍弹药箱,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分而击之,转守为攻……妙!
万里,你这战略眼光,看穿了整个东线战局!
我全力支持,这就去重新调整政工动员,保证战士们理解这步险棋的意义!”
全斗光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他笔直的身躯微微前倾,看向伍万里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赏。
他用生硬的汉语,斩钉截铁道:
“伍总指挥卡卡高!实在是高!
把新陆战一师和美七师割开,逼他们做选择,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上!
这个‘主次’,分得好!
新八军两万多将士,必定全力配合!”
余从戎狠狠一砸大腿,满脸的狂喜与战意:“哈哈哈!总队长!够劲!
这才是我钢七连的打法!
先锋团的坦克?交给我火力支队!保证敲得它们变废铁!”
高大兴更是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突击支队全体!
刀已磨快,就等您一声令下!
我亲自带尖刀连,第一个捅进那帮铁王八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