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看!”燕离努力用自己的小身板挡住那人猥琐的眼神,脸都被涨得通红,“不许欺负我妹妹。”
这破小孩。
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王诚下意识地想啧嘴,但目光触及到抱着燕离的禹乔后,脾气如热锅上的雪一样瞬间化开。
他不跟燕离说话,而是轻声和禹乔说:“啊,原来你叫眉眉啊,这是你弟弟吧,真可爱。不愧和你是一家人呢。”
禹乔没有理他。
被美人无视的王诚很伤心。
他和其他人也不好待在这里与禹乔他们说话。
青云宗规矩多,要是被戒律堂的人看到了,还可要被戒律堂长老折磨的。
王城几人恋恋不舍地回到大门左右站好,视线都飘向了禹乔这边。
虽然不能久站,但时不时过去一下还是可以的。
一刻钟后,王城拿着几块加了术法的暖手石过来了,放下东西就回去。
两刻钟后,另一个外门弟子搬着矮凳过去。
三刻钟后,王诚又带着壶热茶过来。
“眉眉啊,”他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看着禹乔,似乎是一个真心待人的好前辈,认真解释道,“你们是要不到这颗救人的丹药的。”
王城虽是外门弟子,但因为足够狗腿,倒是攀上了几个内门弟子,了解到了些事。
“天界有个司命星君,”王城低声道,“那可是掌管凡人生死命运的。你们这些凡人的命数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他指了指张壮生怀中的虫娘,眼神带着虚假的怜悯与自傲:“她呀,天生就是早亡的命,注定是改不了。”
“你说给她改头换面,倒也还可以,虽然稍微改动了些,但关键节点还是未发生变动。”
王城摇头叹息:“可惜了,偏偏你们所求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寿命。寿命可不同,修仙之人一旦改了凡人的寿命,可是要背上因果债的。”
“修仙者最忌讳的就是背上因果债,这很容易让人在修炼中生出心魔,在后面渡雷劫飞升时也会受影响。”
王城双手一摊,唉声叹气,看上去也是非常苦恼道:“不是我们不想救,只是我们实在救不得啊。”
“要是我们救的人无意中把一个本该寿终正寝的人杀死了,又害得亡者的家人自尽,那我们所影响的可不只是一个人的命数。”
是这样的吗?
燕离听了这些话后,心中的愤恨少了些,更多的是茫然。
他想要去反驳王城的话,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反驳的话,还被王城故作好心地劝说不要跟那内门弟子计较。
这和他想象中的大道不一样。
夫子说修仙之人会经常下山匡扶正义,杀掉祸害人间的妖兽。
妖兽会吃掉人。
杀掉妖兽也算救人。
那为什么杀妖兽可以,却不可以救救虫娘一个人的生命呢?
燕离看着张壮生怀中脸色极差的虫娘,又想起了在生命垂危时保护他的娘。
虽只相处了几日,但他真的不想看见虫娘死,
“虫娘人很好的,”他讨厌王城,却不得不压下那些讨厌,恳求道,“她不会乱伤人。”
“所以呢?”王城鄙夷地看着这个毛头小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改了命数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性格大变?你能一直保证她不伤人吗?好,就算你能保证,就算她的确是个善人,证据呢?而且,有时候人也是会意外伤人的。”
王城不敢久待,边说边退回到大门门口:“再说了,前来求药求长生的人亦不少,我答应了你,岂不是对不起他们吗?”
“你们也看到了。”他用下巴点了点山下,“这一路上的人骨还少吗?要是你们求药成功了,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也一窝蜂地全跑过来求药,这不是间接又害得一批人在山上丧生吗?”
退回到大门口的王城对着若有所思的禹乔笑了笑:“眉眉啊,你应当也能理解我吧。”
禹乔看了他一眼:“我不叫眉眉。”
燕离慌慌张张地将禹乔护在身后:“这不是你妹妹,她是我的妹妹。”
知道自己闹了一个乌龙的王城摸了摸鼻子。
他仍想殷勤地讨好禹乔,但一直跪着的张壮生却突然站了起来。
“走吧。”张壮生光护着照顾怀中的妻子,他没有喝水,也没有吃粮,灰白的唇上也出现了裂纹,“我们先回山洞里吧。”
他单手搂住虫娘,空出只手拂去虫娘脸上落着的细雪,声音轻得像是能化作一缕可以轻易被风吹散的青烟,囔囔道:“雪下大了。”
燕离那些不甘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禹乔拉着他的手:“走吧。”
他浑浑噩噩地跟在禹乔后面,脑海里一下子闪现茶馆说书人口中那救苍生的大道,一下子又闪现王城怜悯与得意的神情。
似乎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似乎他无法做到完全坚定否认王城的话。
张壮生口中的山洞是在青云宗门下面的山体发现的。
他们一群人昨晚就是在那休息。
张壮生进了山洞后,就用着里面的杂草生了火。
禹乔把王城给的暖手石贴在虫娘渐渐冷冰冰的脸上。
燕离默默地把潮湿的木材挑出,用干燥的木材把张壮生生出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所有人都安静地知道这或许是虫娘活着的最后一天。
“我后悔了。”背对着禹乔和燕离的张壮生忽然开口,“早知就不带她来找什么青云宗了。到处都是白苍苍的雪,虫娘本来是想去看海的。”
“是我强求她放弃了看海的想法,让她受尽了颠簸之苦。”
他转过身来,被毁掉的脸上落着的白雪融化,透明的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