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挪动脚步,怯生生地走到前面,开始带路。
白流雪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小女孩单薄、还在微微发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本打算尽量避免与“现在”的熟人在过去产生交集,结果开局就撞上了最关键的“主角”之一,还是幼年体。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引力?或者说,银时十一月那老家伙,是故意的?
不知为何,从见到这个小阿伊杰开始,他心头就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微妙的不祥预感。
…………
与此同时,基准时间线,夏月平原,星云商会总部外。
轰隆隆!!哗啦啦!!!
沉闷的雷声在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中翻滚,与滂沱暴雨砸在魔法马车精金镀层车顶上的狂暴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嘈杂而压抑的乐章。
马车车窗上,密集的雨痕不断流淌,将窗外的景象切割成模糊、晃动的色块。
海星月静静地坐在马车奢华的绒面座椅上,星空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窗外那一片被雨幕笼罩的、熟悉的城市轮廓,仿佛在欣赏一幅动态的水墨画。
达到他这等境界的魔法师,几乎不会浪费时间在“发呆”上。
即便此刻,他看似静止,但浩瀚的精神力与思维却在无声地高速运转,如同一个独立的、精密的世界,同时处理、推演着数以千计的信息与难题。
在这些纷繁思绪的漩涡中心,占据最大比重、反复被推演审视的,无疑是关于那个少年……白流雪。
“雨季的夏月平原,总是被这无休无止的雨水所困,民生多艰。但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绵长暴烈,不是吗?”海星月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并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坐在他对面、同样望着窗外(或者说,目光空洞地穿透了窗户)的泽丽莎,如同一尊精美却失去灵魂的冰雕。
她不会在这种情境下打瞌睡,所以原因显而易见……
她在用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抗议与冰冷的隔阂。
如果有人问,谁敢如此“无视”一位九阶大魔导师的搭话?
答案很简单:另一位心情糟糕到极点、且刚刚被这位大魔导师“强迫”带离危险之地、目睹了同伴(或许不止是同伴)消失在时空乱流中的年轻少女。
尤其是,当这位女性的身份是星云商会的继承人,而她此刻正被巨大的悲伤、自责、愤怒与某种更深沉的绝望所淹没时,世俗的敬畏与礼节,便显得苍白无力了。
“泽丽莎。”
海星月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侧脸上。
那金黄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冻结着万载寒冰,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彻底破碎了,“你……在怨恨我吗?”
听到这句话,泽丽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她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迎上了海星月那双仿佛能容纳星海、洞察人心的眼眸。
依然,没有回答。
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有一片死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海星月能感受到一股汹涌的、冰冷的暗流。
泽丽莎的脑海中,此刻依旧无比清晰地镌刻着不久前的画面:在卡门塞特遗迹那摇摇欲坠的棋盘之上,白流雪挺直的背影;在时空崩塌的毁灭景象中,他转身直面古老邪神的决绝;以及最后,遗迹连同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彻底消失在虚无中的那一瞬。
即使在最深沉、最疲惫的梦境里,这一幕也总会浮现,化作冰冷的梦魇,将她一次次惊醒。
他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古代卡门塞特的遗迹,失去了线索,以后可以再找。
星云商会的财富与力量,足以支撑无数次新的探索。
但是,他的生命……只有一次。
“小姐,塔主大人。我们抵达了。”
车厢前部,担任车夫的星云商会精锐骑士,隔着隔音魔法屏障,用恭敬却难掩一丝激动的声音轻声通报。
马车缓缓停稳。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可以看见外面巍峨、华丽、象征着无尽财富与权力的建筑群……星云商会总部。
这里不仅是商会运作的核心,也是由无数依附于星云的大小商会、工坊、交易所聚集而成的、堪称独立城邦的巨型商业都市的中心与心脏。
这里,也曾是泽丽莎度过童年、学习、并最终被迫迅速成长的“家”。
哇啊啊啊!!
快,快去看啊!
马车刚刚停稳,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情绪的声浪,便穿透了雨幕和马车良好的隔音,隐隐传入车厢!
只见窗外模糊的街道上,无数穿着各色服饰、种族各异的人,正冒着倾盆大雨,疯狂地向着某个方向奔跑、聚集!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对恶劣天气的抱怨,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与迫切。
显然,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而且,并非危险或灾难,因为街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洋溢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马车内的泽丽莎,目光终于从虚无中聚焦,重新投向窗外那一片模糊而喧嚣的景象。
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声,沉重而急促,仿佛要撞碎胸腔的肋骨,挣脱束缚。
“难道……”
一个微弱的、几乎不敢去触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燃起的火星,在她冰冷的内心深处骤然闪现。
不,还不能放松,还不能期待,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