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监测和学理上看,并非无稽之谈。我个人也倾向于认同这一点。但是……”艾萨克大公的声音带着凝重。
随着对话的进行,尘封的记忆如同被撬动的闸门,在阿伊杰脑海中逐渐复苏、清晰。
“等一下……”
她低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父亲的身影。
父亲的死亡……他是在哪里去世的?
‘摩尔夫森林’。
一定是那里。在那里,他“黑化”了,背叛了魔法界,与阿多勒维特王室的魔法骑士爆发冲突,最终迎来了死亡……她一直是这么被告知,也是这么相信的。
也就是说,这次“过去旅行”的终点,那个她苦苦追寻的“真相”现场,就在眼前!可为什么……心却如此慌乱,如此无法平静?
“阿伊杰!阿伊杰!”
普蕾茵抓住了阿伊杰颤抖的(半透明)手。
虽然无法传递体温,但“有人在身边”这个事实本身,就给了濒临崩溃边缘的阿伊杰莫大的安慰。
“冷静下来。”
“好……谢谢你。”
阿伊杰将目光投向白流雪的背影。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从他微微前倾、专注倾听的姿态,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凝气息来看,他显然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和评估当前的情况。
果然,他在那里。
那么,白流雪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会选择“旁观”父亲的死亡吗?为了不改变“未来的世界”,这无疑是“时间旅行者”理论上最“正确”的判断。
“相信他。”
普蕾茵再次说道,语气坚定。
“那位‘大叔’,一直以来都在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情,走过的路从未偏离过他自己的准则。他介入的事情里,有哪一次是让你最终感到‘不幸’的吗?”
阿伊杰摇了摇头。
没有。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白流雪的出现,最终似乎总是带来某种转机或希望。
“所以这次也会一样的。冷静下来,安静等待。”普蕾茵尽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尽管她内心同样充满不安。
即使等待的结果,可能是惨痛到无法承受的“真相”。
这个念头在普蕾茵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刺痛。
她连忙摇头,将这个不祥的预感强行驱散。
‘无论如何……相信他会找到办法。’她只能这样希望,这样祈祷。
次日清晨,联合部队营地。
“真是……累死了。”
天刚蒙蒙亮,白流雪便揉着有些发酸的额角,从专属的单人帐篷里钻了出来。
那些有点地位的军官、高阶法师们大多也使用了类似的单人帐篷,他因“直属护卫”的身份也享有了这份“舒适”,得以独处一宿。
虽然没有被安排值夜,但不知为何,精神上的疲惫感丝毫未减,仿佛昨晚与雷丁教授那番诡异的对话,以及即将到来的未知行动,都在无形中消耗着他的心力。
拉开帐篷门帘,清冷潮湿的晨风扑面而来。
营地已经苏醒,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摩尔夫骑士们正从各自的帐篷中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沉默地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他们穿着整齐笔挺的制服,铠甲擦得锃亮,表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临战前的紧绷感。
‘这单人帐篷的配置……从战术角度看其实不太安全吧?’白流雪脑中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如果夜间遭遇突袭,分散居住的指挥官们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不过,现代(对他来说的“现代”)军队的集中指挥所模式,与这个贵族领主制的奇幻世界,显然不能一概而论。
“金队长,早。”
他懒洋洋地朝附近一位看起来面熟的骑士小队长打了声招呼。
对方是昨天围观他“殴打”卡门队长的人之一。
“请回到你自己的位置待命。”
被称为金队长的骑士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继续督促手下列队。
意料之中的反应。
没有人欢迎他这个“空降”的、来历不明的护卫。
尽管此刻天色尚早,但整个冰鹰骑士团,连同阿多勒维特的“红日骑士团”部分精锐,以及那些魔法塔、协会的代表及其护卫力量,已然在森林中央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集结成了数个方阵。
据说,为了这次讨伐“白妖狐·火灵”的行动,各方已经秘密筹备了一个多月。
而他,白流雪,只是在行动开始前一天才突然加入的、彻头彻尾的“不速之客”。
他不会真正参与一线战斗,也没有被分配到任何具体的战术任务,就像一个被艾萨克大公硬塞进来的、身份特殊的“观察员”。
艾萨克为什么要坚持带上我?白流雪心中再次浮现这个疑问。
‘肯定有他的理由。’他相信那位目光深邃的大公绝非无的放矢。
或许是为了多一份“保险”,或许是为了观察他在危机中的表现,或许……有更深层的、连他现在也无法理解的用意。
‘话说回来,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这才是最让他心神不宁的问题。
关于阿伊杰“十年前”的这段经历,在“棕耳鸭眼镜”那浩瀚但并非全知的数据中,也只有极其模糊、语焉不详的碎片化记录。
他对于即将面对的具体情况、事件走向、乃至那个所谓的“真相”,几乎一无所知。
这种身处历史迷雾、只能靠临时应变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开始出征仪式……”一名司仪官洪亮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林间响起。
骑士团在重大行动前,由最高指挥官进行战前动员讲话……这似乎是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