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凯拉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耐烦地打断。
灰空十月并未因她的打断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灰色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流转的时光长河,继续用那平板的声调,报出一个个时间刻度:“一百年前。”
凯拉拉的眉毛猛地一跳。
一百年前?除了半年前的悲剧,这里一百年前还发生过什么值得“看”的事吗?她下意识地试图集中精神,去“看”那个时间点的景象,但一无所获,或者说,她“看”不到那么久远。
“两百年前。”
“……”
“五百年前。”
“甚至……一千年前。”
灰空十月终于停了下来,他那空洞的灰色眼眸,仿佛化作了两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凯拉拉此刻写满惊疑、不安,以及一丝隐隐预感的银灰色眼瞳。
“你能“看”到的过去的极限……就是那里。”
“哦……”
凯拉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他说得……没错。
仔细回想,自从继承了银时十一月的“看穿过去的眼睛”这份力量(或者说诅咒)以来,她从未,也从未想过,要去尝试“看”一千年前的过去。
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本能的抗拒,三来……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或许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因为不愿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冷漠的空间之主,凯拉拉咬紧牙关,用一种近乎逞强的语气,在思维中“喊”道:“当然了!一千年前,大概就是你们这些“十二神月”诞生的日子吧?那种级别的“过去”,我这小小的“碎片”看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不,”灰空十月立刻否定了她的猜测,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这并不“当然”。即使能够操控、感知时间,为何会存在一个明确的“极限”……你,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吗?”
没有。
凯拉拉在心中诚实而苦涩地回答。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因为这个能力感到过丝毫的“快乐”或“便利”,它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噩梦与疏离。
她只想着如何逃避、如何麻痹自己,哪有心思去深究这份力量背后的原理与限制?
“那种事……”她扭开头,避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灰色眼眸,“不重要。知道了又能怎样?”
“很重要,碎片。”
灰空十月的声音,第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的波动,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确切地说,是“银时十一月”这个存在,所能清晰观测到的、可回溯的“过去”的时间极限,是……九百九十年。”
“九百九十年?”
凯拉拉下意识地重复。
“是的。”
灰空十月确认,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宇宙的基本常数。
这是极其精确的数据。
实际上,凯拉拉自己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能力的极限,似乎就在那个范围附近,但她从未如此精确地确认过。
但是……
为什么偏偏是九百九十年?
为什么不是一千年?不是九百年?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无数杂乱而不祥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凯拉拉因宿醉和紧张而混乱的脑海中翻腾、碰撞,让她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头痛和难以言喻的恐慌。
那些她宁愿永远不知道、也认为自己不需要知道的“事实”或“猜测”,正试图冲破她长久以来用酒精和散漫构筑的心理防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思维中显得干涩而无力,带着最后一丝抗拒。
那些不想知晓的想法不断涌现,正逐渐将她拖入痛苦的深渊。
那样的事实,不知道也能活下去。她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只要每天有酒喝,能在广阔的世界里自由游荡,寻找属于自己的、微小的幸福,就足够了。
“命运的循环,即将开始新的轮转。”
灰空十月向前踏出了一小步,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周围废墟的景象似乎都随之微微扭曲、波动了一下,仿佛空间本身在因他的意志而战栗。
“你,也应该回归你既定的“位置”了。”
“那句话……”
凯拉拉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强烈的、混合着愤怒、恐惧与决绝的光芒,“你知道,对我来说,和直接对我说“去死”……没什么区别吧?!”
她渴望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是醉眼中的朦胧世界,是下一秒永远未知的冒险。
所谓的“既定位置”,对她而言,无异于最坚固的牢笼,是生命的终结。
“死亡,并非“结束”。”
灰空十月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讨论天气。
“真让人无语!”
凯拉拉几乎要气笑了,恐惧化为了激烈的言辞,“你自己是不会死的存在,当然能说得这么轻松!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应该回到自己的位置。”
灰空十月不再进行无意义的辩驳,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只是阴沉惨淡的天空,瞬间被一片纯粹、厚重、仿佛能压垮灵魂的深灰色所笼罩!
云层凝固,光线扭曲、暗淡,仿佛整片废墟区域,都被强行从主物质位面“切割”了出来,塞入了一个只有灰白二色、万物寂灭的异度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灰色的砂砾堵塞了气管。
“呃!”
凯拉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要被这无处不在的、恐怖的“空间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