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雪球,在其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边缘焦黑融化的孔洞,但威力与速度也被大幅削弱、偏折,擦着普蕾茵的肩膀飞过,仅仅烧焦了她几缕飞扬的黑发与破损的衣袖。
“该死!又来妨碍我?!”
阿尔法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怒气如同压抑的火山,在竖瞳中翻滚,他猛地抬头,怒视着那座仿佛在嘲弄他的伊拉·泽利登逆向山。
为什么?!
自然……不是人类的盟友吗?
这座山,难道不是埃特鲁世界的一部分,是孕育万物、守护平衡的自然造物吗?
那为什么……它要保护“天使”?
自然……不是应该站在“善”的一边吗?
我是“善”。我猎杀邪恶的、意图毁灭世界的“天使”。我是在守护这个世界!天使即是“恶”。是入侵者,是掠夺者,是灾祸。
自然应该帮助我,攻击天使,这才是正确的。这才符合世界的“道理”。
“像垃圾一样……但逃得真快。”
阿尔法咬牙,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分析着战局。
五阶与七阶的对决。
如果非要比喻,就像摩托车与重型运载卡车的对决。
五阶固然强大,足以在寻常国度成为一方强者。
但七阶……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他们可以近乎无延迟地发射足以摧毁一栋坚固房屋的魔法,甚至可以轻易地将一片区域化为焦土,力量与魔力储量都存在着质的差距。
相比之下,普蕾茵显得极其脆弱。
她的大多数魔法,无论是神圣审判还是旋律天平,在阿尔法压倒性的魔力与针对性的恶魔魔法抗性、诅咒反制面前,效果都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她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凭借着对光翼的精妙操控、丰富的战斗直觉(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以及这座诡异逆山的不时干扰,在绝境中疯狂逃窜,偶尔还能抓住阿尔法因山体干扰或内心刹那波动而产生的微小破绽,发射出致命的反击魔法,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这场战斗,本应是猫捉老鼠般的轻松对决。
但这只“老鼠”,却不断试图扭头,去撕咬“猫”的喉咙。
这让阿尔法无法完全放松警惕,必须时刻保持高度专注。
更糟糕的是,那只“无形的、仿佛拥有意志的巨手”(逆山),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伸出,干扰他的攻击,掩护那只“老鼠”。
狩猎的时间越长……心中那些被压制、被冰封的杂念,就越多。
“真的……这是‘正确’的吗?”
这个疑问,如同最顽固的毒藤,再次缠绕上他的心头。
连自然……都拥有自己的“意志”,在保护天使。
我真的在做“善事”吗?
他突然想起了狩猎开始前,在蓝龙滑雪场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天使”(普蕾茵),在怪物袭击平民的瞬间,不顾自身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险,毫不犹豫地展开光翼,疾飞而去,保护那些素不相识、弱小的人类。
“轰隆!”
回忆被现实的巨响打断。
阿尔法投掷出的、缠绕着漆黑魔力的巨大能量长矛,狠狠地撞击在逆山的山壁上。
山石崩裂,冰雪横飞。
普蕾茵被爆炸的冲击波与崩落的岩块从藏身的冰隙中狠狠“弹”了出来,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坠向下方的云海。
她似乎在那一击下暂时失去了意识,连展开翅膀的本能都没有。
但仅仅过了一两秒,璀璨的金色光辉再次从她身上爆发,残破的光翼疯狂振动,勉强稳住了下坠的势头,摇摇晃晃地重新开始攀升。
这是个机会。
如果刚才,在她失去意识、毫无防备的那短短一两秒,再次投出一柄“黑暗的惩罚”,或许已经贯穿了她的心脏,结束了这场漫长而令人烦躁的狩猎。
虽然不知道那座该死的雪山是否会再次干扰……
但为什么……我没有攻击?
阿尔法悬浮在空中,竖瞳注视着下方那个艰难飞起、身影在狂风与雪沫中显得无比单薄的金色光点,右手依然紧握着那柄暗红长矛,却没有再次举起。
“咕咕咕!!!”
逆山似乎感知到了猎物的危机,再次发出无声的、震彻灵魂的咆哮。
山体面向阿尔法的一侧,大片的、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雪层,骤然发生恐怖的崩塌。
如同一道接天连地的白色巨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阿尔法所在的空域,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瞬间便遮蔽了他的全部视线,也隔绝了他对普蕾茵的锁定。
阿尔法本可以轻易地挥动长矛,释放出强横的黑暗魔力冲击,驱散这规模庞大却结构松散的雪崩,扩大自己的视野和攻击范围。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任由那滔天的雪浪从自己身旁、脚下呼啸而过,卷起的冰冷气流吹动他额前的亚麻色发丝和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滑雪服。
“父亲……”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冰冷、昏暗、永远弥漫着陈旧羊皮纸与某种苦药气味的古老书房。
“天使……为什么会变成‘邪恶’?”
那是他仅有的一次,在父亲身体尚且硬朗、心情似乎也不错的时候,鼓起勇气问出的问题。
那时,他已经接受了大部分的训练和教条,但心中那点关于绘本的记忆,依然如同幽灵般偶尔浮现。
父亲停下了手中正在擦拭一柄古老、锈迹斑斑的断刃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油灯光在他皱纹深嵌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他那双总是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