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散发着莫名的吸引力,让其他神月也感到心神微凝。
“尔等存活至今,可曾有一刻……对始祖魔法师施加于吾等的‘限制’,产生过疑问?”
“什么?什么意思?说清楚点!”赤夏六月皱眉。
“始祖魔法师创造了吾等,却又施加了无数枷锁……不能对凡世过度干涉,不能随心所欲使用力量,甚至不能随意相聚。尔等以为,是为何故?”灰空十月继续问道,铅灰色的眸子扫过每一张脸。
“那……是为了世界的‘平衡’与‘和平’吧?”
紫雳一月犹豫了一下,用她清脆却不确定的声音回答。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被灌输,也自我说服的理由。
灰空十月缓缓摇头,幅度微小却异常坚定:“那只是让尔等如此‘认为’。真相,并非如此。”
“什么?那真相是什么?!”
千红秋九月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周身锋锐气息微微鼓荡。
“残酷的真相是……”灰空十月的语调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击在每位神祇的心上,“吾等的存在,本身或许并无特定‘价值’。至少,非为尔等所想那般。”
“荒谬!”千红秋九月猛地一拍石桌,桌面却未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声音也被这空间吞噬了,“吾等乃始祖魔法师所创,俯瞰世间万物!岂会无价值?”
“那么,”灰空十月迎向他锐利的目光,毫不退避,“尔等到目前为止,究竟‘做’了什么?”
“因吾等拥有凌驾众生的伟力,地上生灵自然敬畏、仰望,这便是我等存在的意义!吾等维持了世界的‘高位概念’!”千红秋九月昂首道。
灰空十月点了点头,但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听起来,像是尔等……‘什么都没做’。”
“你……!”
“非是责备。”灰空十月打断了他可能的怒斥,“‘什么都没做’,非尔等所愿,而是始祖魔法师的‘命令’。尔等当真以为,吾等的存在,真正‘影响’了世界历史的走向吗?”
“当、当然……”
千红秋九月的话尾音弱了下去。
因为他意识到,到了现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生灵早已忘却了十二神月的名讳与威能。
他们成了神话、传说、乃至被质疑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符号。
他们的“影响”,早已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近乎于无。
“明白现实了么?吾等存在的理由,非为维系世界和平,亦非作为某种象征。”灰空十月的声音在寂静的紫色空间中回荡。
“那究竟为何?!”赤夏六月急切追问,赤金的眼眸中火焰跳动。
灰空十月看向他,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被尘封的秘辛:“尔等……还记得始祖魔法师么?”
“自然记得。”
天青海五月颔首,创造他们的父,怎会忘却?
“他拥有两个称号。”
“创造的魔法师。”
“以及……”
“破坏的魔法师。”
灰空十月顿了顿,让这沉重的名号在空间中沉淀。
“他与其他魔法师截然不同,拥有一种极其特殊、堪称禁忌的‘权能’……将物质彻底湮灭归‘无’的绝对破坏力,以及从‘无’中凭空创造出‘有’的无限创造力。这份伟力,足以开创大魔法时代,却也……极度危险。”
“始祖魔法师……感到了恐惧。”灰空十月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他担心,若自己离去(无论是死亡还是超越),这份力量若被滥用,或被不具资格者继承,世界必将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与毁灭。”
“因此,他将这份‘创造与破坏’的至高权能……‘分割’了。”
“模仿夜空中亘古运行的星辰,他将权能拆解为十二份碎片,从‘一月’至‘十二月’。而这些碎片……因其原初力量的强大,竟自行孕育出了‘自我意识’。”
“这便是吾等的起源。”灰空十月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同僚,“吾等,即是那被分割的权能碎片所化的……‘活着的概念’。”
“他为拥有意识的碎片赋予了各自的‘个性’与‘色彩’,并将吾等分散至世界各处,设下重重限制……不得对世俗过度感兴趣,需抑制欲望,不可滥用力量,最重要的……永远不得聚集。”
“始祖魔法师封印了吾等的欲望,限制了吾等的行动,设下了无数枷锁,最终……离去了。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吾等十二神月……永不相聚。”
“这……这是什么荒谬的故事?!”赤夏六月率先低吼出来。
“等等……这么说来,好像……”紫雳一月难以置信地喃喃,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听起来,我们所拥有的无限寿命与强大能力……都只是始祖魔法师那个‘保险计划’的……‘副产品’?”
“残酷而言,正是如此。”灰空十月的肯定冰冷而直接。
“这不可能!!”
紫雳一月像是失去了力气,瘫坐在石椅上,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幻灭感。
“该死!我无法相信这种说辞!”
赤夏六月一拳砸在石桌上,炽热的神力让桌面泛起红光,却依旧无声无息。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灰空十月平静道,“只需回想尔等至今所受的、那无数看似毫无道理的‘命运限制’即可。”
“为何吾等被禁止相见?为何令吾等俯瞰世界却不许自由行动?为何赋予吾等守护世界之能却又限制使用?”灰空十月他发出一连串诘问。
“所有的疑问,最终都将指向同一个答案……那便是始祖魔法师对吾等‘聚集’后可能发生之事的……深深忌惮。”
沉默。
沉重的沉默